暴雨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紮在臨時搭建的帆布帳篷上，發出沉悶的劈啪聲。林野裹緊濕透的外套，看著越野車的燈光在泥濘中掙紮，最後終於停在廢棄礦場的入口。車燈熄滅的瞬間，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們四人徹底吞沒。
“這鬼地方，連信號都沒有。”小楊捏著手機，屏幕上的無服務提示像一道死亡宣告，“林隊，咱們真要在這裡待三天？”
林野沒說話，隻是借著打火機微弱的光打量著眼前的礦洞入口。石壁上布滿黑色的煤漬，像是凝固的血痂，洞口上方的木牌早已腐朽，隻剩下“紅衛礦”三個模糊的字跡，在風雨中搖搖欲墜。這次他們是受上級指派，來核查十年前礦難遺址的安全隱患，同行的還有經驗豐富的老周、負責設備檢修的老王，以及剛入職不久的小楊。
“別抱怨了，”老周拍了拍小楊的肩膀，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久經世事的疲憊，“當年礦難後這裡就封了，能有地方遮雨就不錯了。老王，你先去檢查一下發電機，咱們得儘快弄出電來。”
老王應了一聲，背著工具包鑽進礦洞旁的附屬用房。林野和老周則開始搭建臨時據點，小楊在一旁幫忙，時不時警惕地看向黑暗深處。礦場裡靜得可怕，除了雨聲，隻剩下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廢棄的礦場吞噬了。
半小時後，發電機終於發出了嗡嗡的響聲，幾盞臨時吊燈亮起，昏黃的光線勉強驅散了部分黑暗。但燈光所及之處，更顯破敗。牆角堆著鏽蝕的礦車零件，地麵上散落著斷裂的安全帽和扭曲的鋼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淡淡的煤煙味，讓人胸口發悶。
“據點算是弄好了，”林野擦了擦額頭的雨水，“咱們先休息一晚，明天開始勘察。老周，你經驗足，晚上第一班崗你值，之後是老王，再到我和小楊。”
眾人點頭應允，各自找了角落坐下。小楊年輕，折騰了一路早已疲憊不堪，很快就靠著牆壁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林野看著他年輕的臉龐，心裡泛起一絲不安。出發前他查閱過資料，十年前的紅衛礦難，三十四名礦工全部遇難，原因至今不明，隻留下一堆無法解釋的疑點。
深夜兩點，輪到老王值崗。發電機不知何時停了，據點裡一片漆黑。老王摸索著找到手電筒，剛按下開關，就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金屬在粗糙的石壁上摩擦，“吱呀——嘎啦”，斷斷續續，從礦洞深處傳來。
老王的心一緊，他握緊手電筒，照向礦洞入口的方向。黑暗中，那聲音越來越清晰，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靠近。他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誰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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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隻有那詭異的摩擦聲在繼續。老王的手心冒出冷汗，他想起了關於礦難的傳聞，據說當年遇難的礦工怨氣很重，經常有人在夜裡聽到礦洞裡傳來奇怪的聲音。他不敢多想，轉身想叫醒其他人，卻突然看到黑暗中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佝僂著，全身漆黑，像是被烈火焚燒過一樣，輪廓扭曲變形，正一動不動地站在據點門口，似乎在注視著裡麵的人。老王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手電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光線在地麵上亂晃，照亮了那身影的腳——那根本不是人的腳，而是兩隻扭曲的、如同枯木般的肢體。
“啊！”老王終於發出一聲慘叫，驚醒了熟睡的三人。
林野猛地坐起，抓起身邊的應急燈打開，光線瞬間照亮了據點門口。但那裡什麼都沒有，隻有空蕩蕩的黑暗，以及地上老王掉落的手電筒。
“怎麼了？老王，你看到什麼了？”林野的聲音沉穩，試圖穩定局麵。
老王指著門口，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影……影子……焦黑的……不是人……”
老周皺了皺眉，撿起手電筒，走到門口查看。地麵上除了泥濘，沒有任何痕跡。“是不是太緊張看錯了？這裡黑燈瞎火的，很容易出現幻覺。”
“不是幻覺！我看得很清楚！”老王的情緒激動起來，“那東西就站在這裡，全身都是黑的，像是被燒過一樣！還有那聲音，金屬摩擦的聲音，你們沒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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