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紅衛礦場廢棄的鐵皮屋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像是無數隻手掌在瘋狂拍打,要將這破敗的建築徹底撕碎。林野猛地將最後一塊木板釘在臨時加固的門口,汗水混著雨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滿是鏽跡的地麵上,瞬間被泥濘吞噬。
“這樣能擋住多久?”小楊抱著一根斷裂的鋼管,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死死盯著門口,仿佛下一秒就會有東西衝破阻礙闖進來。他的手腕上纏著一圈臟兮兮的繃帶,那是半小時前被礦洞石壁上突生的尖刺劃傷的,傷口周圍已經泛起了詭異的青黑色。
老周蹲在角落,正用一塊碎布擦拭著一把生鏽的礦鎬,動作緩慢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擋不住多久,”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但至少能給我們爭取製定計劃的時間。老王,發電機還能撐多久?”
老王蜷縮在臨時據點的另一端,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雙手緊緊抱著一台小型發電機,機身傳來微弱的嗡嗡聲,帶動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忽明忽暗。“最多兩小時,”他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燃料快耗儘了,而且……而且我剛才好像看到電線裡有黑影在動。”
沒人嘲笑他的異想天開。自從三個小時前,他們在礦洞深處發現那具扭曲的焦黑屍體開始,所有的常識和理性都在這片廢棄的礦場裡崩塌了。那具屍體全身炭黑,皮膚像燒焦的木炭般開裂,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四肢以一種違背人體結構的角度扭曲著,而更詭異的是,屍體的手指還在微微抽搐,仿佛隨時會爬起來。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林野直起身,甩了甩酸痛的手臂,目光掃過麵前的三人,“等待救援是不可能的,手機沒有信號,衛星電話在進入礦洞時就摔壞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沿著主礦道找到十年前礦難時留下的緊急逃生通道。”
他從背包裡翻出一張泛黃的礦場地圖,攤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石板上。燈光下,地圖上的線條模糊不清,許多區域都被標注上了“塌方”“廢棄”的字樣。“根據資料,緊急通道在主礦道儘頭的左側,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大約有兩公裡。但這段路布滿了未知的危險,我們必須製定周密的計劃。”
老周放下礦鎬,湊了過來,指著地圖上一處被圈起來的區域:“這裡是三號采區,十年前礦難的核心區域,也是傳聞中怨氣最重的地方。我們必須繞過這裡,否則……”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神裡的恐懼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金屬摩擦聲突然從門外傳來,“吱呀——嘎啦”,像是有人用生鏽的鐵器在刮擦門板,聲音刺耳又密集,仿佛要鑽進人的骨頭縫裡。小楊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鋼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別出聲!”林野猛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眾人熄滅燈光。燈泡熄滅的瞬間,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隻有門外的摩擦聲越來越清晰,夾雜著一陣若有若無的低語聲,像是無數人在耳邊竊竊私語,聲音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讓人頭皮發麻。
老王緊緊咬著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仿佛要衝破胸膛。他想起了出發前上司的警告,說紅衛礦場邪門得很,十年前的礦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因為有人私挖亂采,觸動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當時他隻當是迷信,現在卻覺得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過了大約十分鐘,門外的聲音漸漸消失了。林野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線,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淩晨一點,暴雨暫時沒有停的跡象,我們必須趁這段時間抓緊準備。老周,你經驗豐富,負責開路;老王,你熟悉設備,帶上所有能用的工具和照明設備;小楊,你年輕力壯,負責斷後,注意觀察身後的情況。”
眾人點頭應允,開始各自收拾東西。小楊在整理背包時,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腕開始發癢,他下意識地撓了撓,卻感覺皮膚像是被撕裂般疼痛。他借著手機光線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繃帶下的傷口已經潰爛,青黑色的紋路像蜘蛛網一樣,順著手臂向上蔓延,皮膚也開始變得僵硬、發黑,和他們在礦洞深處看到的焦黑屍體越來越像。
“林隊……你看我的手……”小楊的聲音帶著哭腔,伸出手臂顫抖著遞到林野麵前。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縮,心中泛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這是怎麼回事?”他一把抓住小楊的手腕,觸感冰冷堅硬,完全不像活人的皮膚。
“我不知道……就是剛才被劃傷後,就變成這樣了……”小楊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是不是也要變成那些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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