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未有的驚惶,他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他存在的根基正在動搖,構成他的一切,記憶、力量、乃至存在過的證明,都在那幽暗的光芒下開始分解、消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光效有的隻是無聲的抹除。
希特拉姆的身影變得透明,他驚恐地看著自己逐漸消失的手腳,最終,連最後一絲痕跡都徹底湮滅在那片幽暗之中。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伊格尼斯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周身的哀傷氣息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利修裡亞星的幻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過,無數模糊的麵容似乎正透過他看向這個世界,然後緩緩平息、隱去。
哀期之息的光芒黯淡下去,安靜地躺在他掌心,但那冰冷的觸感和縈繞不散的負麵情緒已深深烙印進他的靈魂。
複仇完成了——徹徹底底。
然而,伊格尼斯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快意,隻有無儘的疲憊和一種深可見骨的虛無。他站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複仇的執念消失後,留下的隻有被無數亡魂哀傷浸透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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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已修正”朝霧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紅凱和伽古拉快步上前,警惕而擔憂地看著伊格尼斯的狀態。
“伊格尼斯?你怎麼樣?”劍悟也衝了過來,語氣焦急。
伊格尼斯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有些渙散,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他看了看劍悟,又看了看手中的寶石,最終露出一絲極其苦澀的笑容。
“結束了.........”伊格尼斯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們都.........安息了。”
隻是說出這句話,仿佛就用儘了他全部的力氣。他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複仇的燃料燃燒殆儘,留下的灰燼沉重無比。
“作為報酬以及你族人共同的心願,你們可以再見最後一麵”說著,朝霧打了一個響指,響指聲清脆,卻仿佛敲碎了現實與黃泉的隔膜。
刹那間,以伊格尼斯為中心,柔和而朦朧的光暈蕩漾開來。無數半透明的身影悄然浮現,填滿了周圍的空地。他們穿著利修裡亞星特有的服飾,麵容清晰而安詳,不再是痛苦哀嚎的殘影,而是恢複了尊嚴與平靜的完整靈魂。
男女老少,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溫柔地聚焦在伊格尼斯身上。沒有言語,但一種深沉、寬慰、釋然的集體情緒彌漫在空氣中,驅散了部分“哀期之息”帶來的冰冷與絕望。
伊格尼斯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環視四周。他的目光貪婪地掠過每一張麵孔,那些他曾無比熟悉、日夜思念的容顏。他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巨大的情感洪流堵住了他的喉嚨,灼燒著他的眼眶。
一位麵容慈祥的老者——或許是曾經的族長或長老的虛影緩緩上前,他伸出手,虛虛地撫過伊格尼斯的臉頰,儘管無法真正觸碰,但那動作中蘊含的無儘憐惜與告別之意,卻清晰地傳遞了過去。
“辛苦了,孩子。”
“謝謝你,伊格尼斯。”
“我們終於......可以真正安息了。”
“活下去......”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無數道意念,溫柔地、直接地湧入伊格尼斯的腦海,帶著最終的撫慰與祝福。
彰人、劍悟、紅凱、伽古拉,以及所有的奧特曼們都屏息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難言。這是超越了生死的告別,是一個文明對它最後子嗣的最終饋贈。
伊格尼斯眼中的空洞被巨大的悲傷所填滿,淚水無聲地滑落,他沒有擦拭,隻是貪婪地看著他的族人們,仿佛要將這一刻永恒烙印在靈魂最深處。
朝霧靜靜地看著,她的目光依舊淡然,但似乎也在這集體的告別中,看到了一絲人性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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