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階梯深不見底,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包裹著不斷下墜的淩塵。耳畔是呼嘯的風聲,以及自身沉重的心跳。背後,阿星微弱的呼吸和溫軟的觸感,是這無儘下墜中唯一的真實。紫獸縮小了身形,緊緊抓附在他的肩頭,發出不安的低鳴。
方才強行引爆令牌阻敵,幾乎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力量,經脈空蕩澀痛,背後的傷口更是火辣辣地疼。黃蠍老人那含怒一擊的餘波,終究還是掃中了他,若非《萬毒淬體訣》初步小成,肉身強度大增,恐怕脊柱都已斷裂。
此刻,他隻能竭力保持靈台清明,運轉殘存的內息護住自身和阿星,任由身體在這似乎永無止境的通道中墜落。
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下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迅速放大,並非出口的自然光,而是一種幽幽的、仿佛源自地底深處的淡藍色熒光。
噗通!
預想中的堅硬撞擊並未到來,淩塵隻覺身體猛地一沉,仿佛砸入了一層極具韌性的、冰涼的水膜之中,下墜的巨力被巧妙化解。他抱著阿星,在一片淡藍色的光暈中翻滾了幾圈,終於穩住身形。
腳踏實地。
他半跪在地,劇烈喘息,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地底洞穴,而是一條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通道。
甬道四壁並非岩石,而是一種溫潤剔透、散發著柔和藍光的不知名玉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幽藍朦朧。甬道極高極寬,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向前後延伸,一眼望不到儘頭,仿佛某種遠古巨神開辟的通道。空氣清新,蘊含著一種沉靜而精純的水屬性元氣,呼吸之間,竟能緩慢滋養他乾涸的經脈。
腳下是同樣材質的藍光玉石地麵,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幽藍的壁頂。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他們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空曠的甬道中微微回蕩。
“咿呀……”紫獸從他肩頭跳下,好奇地踩了踩發光的地麵,又湊到牆壁邊嗅了嗅,似乎對這裡的環境並不排斥,反而有些舒適地眯起了眼睛。
淩塵稍稍鬆了口氣,暫時看來,這裡沒有immediate的危險。他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阿星解下,平放在地,仔細檢查她的狀況。
少女依舊昏迷,眉心那一道淚痕般的黑色星點印記,在周圍幽藍光芒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妖異而神秘。通過共生契約,淩塵能感覺到她體內那滴“母親血淚”的力量正在緩慢化開,與她的星脈以及之前吸收的紫髓能量進行著一種極其複雜而艱難的融合。過程似乎並無大礙,反而像是在潛移默化地強化著她的根基,隻是需要時間。
他取出父親儲物戒中僅存的幾枚普通療傷丹藥,自己服下一顆,又小心地碾碎另一顆,混著清水,喂阿星服下。做完這一切,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他靠坐在發光的玉壁下,抓緊時間調息恢複。
必須儘快恢複一些實力,這條未知的通道,絕不簡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精純的水元氣息和丹藥作用下,淩塵的傷勢和內息都在緩慢恢複。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感覺恢複了些許行動之力,便站起身,決定探查一下這條甬道。
甬道前後皆望不到儘頭,幽深不知通向何處。他隨意選擇了一個方向,背負起阿星,帶著紫獸,謹慎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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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筆直向前,除了發光的玉壁和地麵,空無一物,仿佛沒有儘頭。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周圍的景象沒有絲毫變化,那種絕對的寂靜和重複,甚至讓人產生一種在原地踏步的錯覺。
就在淩塵心生疑慮之時,前方的甬道終於出現了變化。
並非出口,而是一個……岔路口。
三條幾乎一模一樣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甬道,出現在前方,如同一個巨大的“Y”字分叉,通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每一條甬道入口處的玉壁上,都刻著一個極其古老的符號。
左邊的符號,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中間的符號,像是一株生機勃勃的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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