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讓我起雞皮疙瘩——不是疼,是那種被看透的、赤裸裸的感覺。
“晶化症,中期了。”她聲音很低,“如果再往下發展,皮膚會變硬,變脆,最後……整個人都會慢慢變成晶石的養料。”
“有辦法嗎?”柳青問。
娘抬頭看向柳青,眼神有點恍惚。“你是陳守拙帶大的那個孩子?他……怎麼樣了?”
“死了。”柳青說得乾脆,但聲音發澀,“炸祭壇的時候,跟穩定器一起。”
娘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沒說話。再睜開時,眼圈有點紅,但沒掉眼淚。“也好……他熬了二十六年,也該歇歇了。”
她轉向我,手輕輕按在我胸口紋路最密的地方。“晶化症理論上能逆轉,但需要‘淨化之源’——那是牧羊人從‘門’那邊帶來的東西,能分離晶石和人體組織。可牧羊人把它藏起來了,沒人知道在哪兒。”
又是牧羊人。這名字像根刺,紮在每次對話裡。
我掏出那個U盤,金屬外殼在火光下泛著冷光。“這個,或許有線索。”
娘接過U盤,指腹摩挲著上麵的編號。“007……周安那孩子偷出來的。”她抬頭看我,“給你這個的人,是不是個姓周的大娘?”
“她死了。”我說,“為了掩護我們。”
娘的眼神暗了暗,把U盤握在手心。“讀取需要特殊設備,在技術部。但技術部現在……”她欲言又止,看了眼棚屋門口。
“有問題?”柳青敏銳地問。
“內部分歧。”娘壓低聲音,幾乎隻剩氣音,“一部分人主張趁公司還沒站穩腳跟,主動出擊,把剩下的祭壇全炸了。另一部分覺得那是送死,主張保存實力,等找到牧羊人的弱點再說。兩邊吵了快一個月了,最近還有人放話……說我們中間有內鬼。”
內鬼。這詞像盆冰水,把我剛有點熱乎的心又澆了個透心涼。
“誰在懷疑?”柳青問得直接。
“所有人懷疑所有人。”娘苦笑著搖頭,“影鎮收留了太多走投無路的人,誰也不敢保證裡頭沒有公司的眼線。所以你們來的消息,我隻告訴了紅姑和幾個絕對信得過的。其他人,暫時不能知道。”
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吵鬨聲。聲音越來越大,夾雜著推搡和叫罵。
娘臉色一變,起身走到門邊,掀開條縫往外看。我也湊過去。
空地上,兩撥人正對峙。一撥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應該是技術人員;另一撥拎著武器,是巡邏隊的。紅姑站在中間,兩邊勸,但根本壓不住。
“U盤裡可能是對抗公司的關鍵信息!”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激動地揮舞手臂,“必須馬上讀取分析!”
“那也得先確認來人的身份!”巡邏隊長是個疤臉大漢,嗓門震天響,“萬一這是公司的圈套呢?!把內鬼引進家門,咱們全得完蛋!”
兩邊越吵越凶,推推搡搡幾乎要動手。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個個臉色不善。
娘放下門簾,回頭對我們說:“你們待在這兒,千萬別出去。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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