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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望著兒子和兒媳，目光落在薛淮臉上，柔聲問道：“都準備好了？”<\/p>
薛淮應道：“回母親，一應行裝、文書、護衛皆已安排妥當，待會兒便啟程去城外與石震及禁軍精騎彙合。”<\/p>
崔氏沉默片刻，緩緩道：“淮兒，陛下將這等重任托付於你，是信重亦是倚仗，你父親當年也是這般年紀便為社稷奔走。為臣者，忠君體國，分所當為。”<\/p>
她沒有提“危險”，沒有說“保重”，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脆弱。<\/p>
身為一位經曆過夫君早逝，獨自支撐門楣並將幼子撫養成才的遺孀，崔氏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將洶湧的擔憂與不舍，化作最堅實的支撐。<\/p>
“兒子明白。”<\/p>
薛淮迎著母親的目光，正色道：“兒子此行定恪儘職守，不負天子所托，亦不敢墮父親清名。母親在家中萬望保重身體，勿以兒子為念。”<\/p>
崔氏的目光轉向沈青鸞，慈愛道：“我這裡有青鸞照顧，府中諸事亦有墨韻打理，你不必掛心。”<\/p>
沈青鸞亦道：“夫君儘管安心辦差，家中自有妾身操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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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的目光重新落回薛淮身上，語氣變得更加柔和，卻也更加鄭重：“淮兒，邊關苦寒非京城可比。你雖年輕力壯，亦不可仗著身體底子好便掉以輕心。青鸞和徐姑娘給你備的衣物藥材務必常用，飲食起居更要當心，遇事三思而後行，保全有用之身，方能長久為國出力。”<\/p>
“兒子謹記母親教誨。”<\/p>
薛淮再次深深一揖，懇切道：“母親在家請多加頤養，兒子定當儘快辦完差事，回京向母親請安。”<\/p>
時辰不早，廳堂外已有管事在靜候。<\/p>
崔氏沒有再說什麼叮囑的話，隻是緩緩站起身，走到薛淮麵前，微笑道：“去吧，辦你的大事去。”<\/p>
“兒子拜別母親！”<\/p>
薛淮撩袍，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p>
崔氏將他扶起來，又對沈青鸞說道：“青鸞，你送淮兒出城吧。”<\/p>
沈青鸞恭謹應下。<\/p>
崔氏微微頷首，目送著兒子和兒媳相攜著轉身，走出正房的門檻。<\/p>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後，崔氏才緩緩坐回椅中。<\/p>
她端起桌上早已半涼的茶盞，目光依舊望著門外，那裡空蕩蕩的，卻又仿佛凝聚了她所有的牽掛與期盼。<\/p>
……<\/p>
辰時末刻，京城北郊。<\/p>
薛淮在自家五十名隨從的簇擁中，策馬來到官道之旁。<\/p>
石震見到薛淮，依舊是那副沉穩剛毅的模樣，抱拳行禮道：“末將石震，參見欽差大人！奉聖旨，末將率禁軍精騎聽候欽差大人調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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