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鎮參將共九員，其中如張成亮、徐開泰、吳衡等人，隨末將征戰多年，皆是勇猛善戰之輩，治軍也還算嚴謹，可稱邊軍棟梁，又如遊擊將軍聶定坤……”<\/p>
劉威一口氣報出十幾個名字，從參將到遊擊將軍再到守備，皆是他的心腹或具備能力且相對乾淨的將領，這是薊鎮軍中明麵上的得力乾將，也是給薛淮看的正麵典型。<\/p>
簡而言之，除非有確鑿的證據，薛淮最好不要輕易動這些人。<\/p>
劉威也知道主動權始終握在薛淮手中，故而接下來話鋒一轉，略顯無奈道：“薛大人，軍中魚龍混雜，難免會有害群之馬。末將雖儘力整肅，奈何鞭長莫及，或礙於情麵，總有疏漏之處。”<\/p>
薛淮不動聲色道：“此言不假，隻不過總戎手握薊鎮軍權，夏侯副使掌監察之權，難道這薊鎮還有二位無法治罪之人？”<\/p>
這句話表明他不是不相信劉威的誠意，而是有些事情薊鎮內部就能解決，並不需要他這位欽差插手。<\/p>
如果劉威不能給出合理的理由，那麼借欽差之手剪除異己的意圖未免過於明顯。<\/p>
劉威和夏侯溫對視一眼，彼此心中都有同樣的感覺，這位年輕的欽差看似很好說話，但他能有今日地位並非僥幸得來。<\/p>
夏侯溫便輕歎一聲，緩緩道：“大人明鑒，下官等雖執掌權柄，然邊鎮之地各方勢力交織，稍有不慎便易激起波瀾，動搖邊防根本。下官等唯有步步為營，以穩為上，寧緩勿急，免生枝節。此非推諉，實為權宜之計，還望大人體察邊臣之苦衷。”<\/p>
劉威順勢說道：“譬如那永平衛守將趙德柱，此人治軍鬆懈，克扣軍糧之事時有發生，部屬怨氣頗重。末將早有耳聞，也曾申飭，奈何其屢教不改，已成頑疾。”<\/p>
薛淮微微皺眉道：“既如此，為何不將其拿下？”<\/p>
劉威解釋道：“不瞞大人，趙德柱頗為狡猾，貪墨軍糧從不經手賬冊，皆由其心腹小吏以損耗之名分攤至各屯堡，賬麵乾淨難尋破綻。凡有士卒欲告發，其黨羽便以擾亂軍心為名施以杖責，致使知情者噤若寒蟬。”<\/p>
這個理由顯然無法說服薛淮。<\/p>
趙德柱再怎麼狡詐陰狠，他也不過是個區區偏將而已，隻需劉威一道軍令，夏侯溫親自帶人前往緝拿，還怕找不出他犯事的證據？<\/p>
劉威也明白此節，他迎著薛淮滿含深意的注視，繼續說道：“還有一點，這趙德柱雖然品級不高，在京中卻有一位大靠山，末將委實不便擅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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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淮冷靜地問道：“還請總戎實言相告，趙德柱的靠山是何許人也？”<\/p>
劉威略顯遲疑道：“魏國公府。”<\/p>
薛淮雙眼微眯，這事兒陡然變得有趣起來。<\/p>
朝野皆知，薊鎮總兵劉威是魏國公謝璟的鐵杆心腹，甚至於整個薊鎮都是謝家在軍中的重要根基，很多實權武將都是出自謝璟門下。<\/p>
而今劉威當著他的麵檢舉謝璟，這又唱的哪一出戲？<\/p>
薛淮的手指輕輕叩著扶手，緩緩道：“總戎之意，這趙德柱在邊疆肆意妄為，是因為有魏國公替他撐腰？”<\/p>
劉威連忙否認道：“末將絕非此意，國公爺對此事並不知情。大人，趙德柱本身無關緊要，但是其父趙權當年隨國公爺征戰沙場，在一場惡戰中替國公爺擋了一箭，旋即壯烈殉國，留下一對孤兒寡母。彼時趙德柱才十二三歲，國公爺對其頗為關照，後來將其送入軍中。因為有這層淵源，軍中各將都不好苛待趙德柱，末將……末將亦是如此。”<\/p>
說到此處，劉威已是滿麵愧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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