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舍內瞬間炸開了鍋。<\/p>
欽差大臣、都察院左僉都禦史在九邊重地遇襲，縱觀大燕百餘年曆史都是首次，這絕非尋常寇擾，而是對大燕朝廷赤裸裸的挑釁！<\/p>
當此時，無論寧黨、清流還是勳貴和宗室成員，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p>
尤其是魏國公謝璟和鎮遠侯秦萬裡，這兩人深知天子對薛淮的看重，倘若薛淮在邊境遇難，隻怕遼東和薊鎮的將官們，乃至他們這兩位軍方巨擘都要被扒下一層皮。<\/p>
內閣大學士兼工部尚書沈望轉頭望向張先，臉上頭一次浮現淩厲的肅殺之意。<\/p>
天子寒聲道：“薛淮如何？”<\/p>
張先感不敢有絲毫耽擱，語速更快也更清晰：“陛下息怒！據吳參將報，幸賴薛大人臨危不懼指揮若定，率一千禁軍將士浴血奮戰，於小淩河冰麵之上大破強敵，擊潰朵顏、韃靼聯軍！”<\/p>
精舍內陡然安靜下來，仿佛人被掐住了脖子。<\/p>
重臣們的神情十分精彩，有人滿麵驚愕，有人難以置信，也有人浮現茫然之色。<\/p>
魏國公謝璟無奈道：“張秉筆，禦前奏對莫要大喘氣！”<\/p>
張先有些委屈，明明是天子截斷了他的話頭，又不是他非要這般做。<\/p>
天子緩緩坐了回去，徐徐道：“詳細說來。”<\/p>
“奴婢遵旨。”<\/p>
張先定了定神，恭謹道：“回陛下，據吳大勇奏報，薛大人料敵先機，預判敵軍伏兵於小淩河河穀西岸蘆葦蕩，遂將計就計，以車陣為基分兵誘敵，更暗藏一支精銳伏兵於河穀東岸山林！”<\/p>
在天子和群臣密切的注視中，張先將小淩河一戰的概況如實道來，最後稟道：“陛下，此役我軍陣斬賊兵三百五十七人，生俘六十四人，繳獲戰馬四百餘匹！賊酋長昂身中弩箭，率潰兵狼狽遁逃！”<\/p>
“好！”<\/p>
秦萬裡不禁大聲喝彩，臉上充滿激動與不可思議交織的複雜神情。<\/p>
一個從未領兵的文官，在絕對劣勢的野戰中被突襲，竟能打出如此輝煌的反擊戰，斬首近四百級，自身雖損但建製未散，這簡直是奇跡！<\/p>
魏國公謝璟也忍不住讚道：“薛大人壯哉！”<\/p>
從這兩人的反應就能看出，薛淮此舉實在是非同凡響，便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取得如此戰果也值得誇讚。<\/p>
禦座之上，天子麵露微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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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珩之見狀便如釋重負地說道：“冰河鏖兵，以寡擊眾，反敗為勝，此真乃天佑我大燕，天佑陛下！”<\/p>
次輔歐陽晦更是激動得胡須微顫，對天子說道：“陛下，此戰非但保全欽差儀仗，挫敗敵酋陰謀，更重創朵顏震懾韃靼，揚我大燕國威於塞外！薛淮指揮有方功勳卓著，石震、趙百川及禁軍將士們忠勇可嘉，理當重賞！”<\/p>
其餘重臣莫不如此，寧黨中人也都暫時擱置門戶之見，畢竟薛淮是正兒八經的文官出身，根正苗紅的清貴翰林，如今能在邊境立下如此功勞，滿朝文官與有榮焉。<\/p>
隻有潞王薑毅略感無所適從，有些尷尬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p>
他心裡清楚，這份捷報出現之後，自己的訴求隻能延後，否則就是在天子跟前找不痛快。<\/p>
天子此刻自然無暇關注這位叔父的心情，他腦海中全是薛淮離京前的樣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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