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會將這些狀況如實稟明陛下。”<\/p>
霍安鄭重道：“有勞大人，末將還有一個不情之請。”<\/p>
“總戎但說無妨。”<\/p>
“建州女真固然有韃靼人的支持，他們最多也隻能拿出三四千騎，而且缺乏攻城手段，很難對開原撫順等重鎮造成真切的威脅。末將真正擔心的是朵顏三衛，這幫狗崽子深諳戰陣攻伐，且對遼西走廊的地形十分熟悉，難保他們不會鋌而走險，故此末將懇請大人居中協調，讓薊鎮東線王副總兵麾下的騎兵，在關鍵時刻可以為遼西提供襄助。”<\/p>
這就是先前霍安最終同意薛淮將那批軍資分一些給王培公部的緣由。<\/p>
王培公雖然在劉威麾下不得誌，但他手裡有著薊鎮的主力騎兵，這是魏國公謝璟的讓步，也是朝廷對軍中勢力的製衡手段。<\/p>
霍安和王培公沒有很深的交情，且兩人屬於不同軍鎮防區，再加上他和劉威互相看不對眼，即便眼饞王培公麾下的騎兵也無處著手。<\/p>
如今則不同。<\/p>
薛淮身為巡邊欽差，本就有節製沿途衛所與臨時征調之權，而且王培公這次欠下這麼大的人情，隻要薛淮開口，王培公多半不會拒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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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安殷切的注視中，薛淮斟酌道：“好，本官會去信給王副總兵，但是在具體的安排上，當以王副總兵的決斷為準，本官不能強行逼迫，此事還望總戎理解。”<\/p>
霍安大喜道：“這是自然！大人放心，末將保證遼東防線固若金湯！”<\/p>
薛淮並不懷疑霍安在軍事上的能力，但他心裡依舊存在一絲疑慮，遂平和地說道：“總戎，關於韃靼人的意圖，薛某覺得還有一種可能。”<\/p>
霍安道：“大人請說。”<\/p>
薛淮不疾不徐地說道：“先前總戎提到一點，韃靼人若是佯攻遼東實攻宣府，似乎是畫蛇添足之舉，畢竟就算他們不襲擾遼東，總戎麾下的兵馬也不可能跋涉千裡去支援宣府。不過在薛某看來，或許這正是韃靼小王子圖克的高明和險惡之處，他要做的並非簡單的聲東擊西，而是關乎人心二字！”<\/p>
霍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吳大勇等人儘皆麵露深思之色。<\/p>
薛淮繼續說道：“圖克肯定明白，大軍調動必有蛛絲馬跡，而我朝斥候並非瞎子聾子，倘若韃靼直接集結大軍於宣大方向，我朝遲早會察覺，並調集重兵於宣大嚴陣以待，屆時圖克麵對宣大的銅牆鐵壁勝算不大。故此，他要先在遼東發動一場足夠強悍的攻勢，其目的便是要將我朝陛下、廟堂諸公和邊軍將帥的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在遼東這片土地上。”<\/p>
“如此一來，我們多半會將有限的兵力、物資乃至決策的重心向遼東傾斜，同時宣府和大同的將士們難免會產生一種錯覺，那便是韃靼主力在遼東，其他邊鎮沒有戰備的壓力，時間一長必然會出現鬆懈！”<\/p>
聽聞此言，霍安麵色凝重，他不得不承認，薛淮描繪的這種可能性邏輯嚴密直指人心，絕非想當然的紙上談兵。<\/p>
他沉默片刻，最終點頭道：“薛大人洞若觀火，末將受教了。”<\/p>
吳大勇心中一驚，他很難想象會從極其自負的霍帥口中聽到最後那三個字，登時對薛淮愈發敬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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