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二十三年，二月下旬。<\/p>
遼東多地烽煙燃起。<\/p>
二十一日，建州女真酋長董山糾集五千騎兵，號稱兩萬之數，於清晨時分突襲撫順關。<\/p>
守將張勇率部頑強抵擋，數次打退女真人的進攻，然而另一支韃靼精銳大軍突然加入戰鬥，險些便撕開撫順關的城防。<\/p>
危急時刻，張勇麾下的親兵隊長張開山率數十忠勇之士，以血肉之軀擋住被敵人撞開的城門，硬生生等到火油和援兵的到來。<\/p>
城門處化作一片火海，敵人被迫撤退，而張開山和四十七名遼東邊軍壯烈殉國。<\/p>
此役極其慘烈，撫順守軍陣亡三百餘人，箭矢、火藥和守城器械幾乎耗儘，韃靼和女真聯軍拋下數百具屍體，後撤至關外三裡處紮營休整。<\/p>
所幸霍安提前做了安排，讓遼東副總兵陳誌文派沈陽遊擊黃固率部馳援撫順，軍械也得到及時補充。<\/p>
張勇和黃固聯手坐鎮撫順，韃靼和女真聯軍在數次試探後始終無法登上城頭，雙方遂成相持之勢。<\/p>
另一邊，在西麵距離撫順不到兩百裡的中固城，守軍迎來朵顏三部精銳和韃靼三千餘精騎的淩厲攻勢。<\/p>
中固城位於鐵嶺衛和開原衛之間，乃是遼河平原段防線的關鍵節點之一，控製著通往女真葉赫部、哈達部以及蒙古諸部方向的要道，乃是異族勢力南下襲擾遼東腹地的重要突破口。<\/p>
此地若失，遼東東翼的防線便會出現一個極其致命的缺口。<\/p>
開原參將霍潭親自坐鎮中固城。<\/p>
他是霍安的堂弟，用兵穩健沉著，霍安將他放在整個遼東防線最北麵的緊要位置，就是希望他能承受住最大的壓力。<\/p>
霍潭沒有讓他失望。<\/p>
中固一戰從清早鏖戰至入夜，朵顏三衛似乎是想洗刷小淩河一戰的恥辱，以極其強硬的攻勢進逼城防，而三千餘韃靼精兵也沒有出工不出力，他們曾經一度登上城牆，最終還是被霍潭親自率部趕了下去。<\/p>
霍潭麾下兵力充足，但是敵人表現得過於凶悍，士卒們承受著極大的壓力。<\/p>
自從十六年前宣大一戰過後，大燕北疆迎來十餘年的太平歲月，平日裡最多隻有一些小打小鬨的襲擾，像這種烈度和規模的攻防戰還是首次。<\/p>
一時間告急求援的書信如雪片般飛向遼東總兵府。<\/p>
霍安隻能做出小規模的調整，因為燕軍以步卒為主，而塞外三族的主力都是騎兵，高機動性是他們最大的優勢。<\/p>
如果霍安僅僅因為東翼局勢緊張，便將重兵悉數調過去，屆時敵人若是突然迂回至遼西走廊，燕軍步卒沒有辦法飛回來。<\/p>
好在這些年他在遼東經營的防線很紮實，短時間內不會出現太大的隱患。<\/p>
霍安一邊統籌全局防線，一邊將遼東的境況如實上奏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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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遼東半島南端，金州衛。<\/p>
二月的海風裹挾著寒意與鹹腥，呼嘯著掠過略顯粗獷的城垣。<\/p>
相較於寧遠、錦州等直麵塞外鐵騎的邊關重鎮彌漫的肅殺之氣，金州衛因瀕臨大海，空氣中混雜著漁港的喧囂與市井的煙火氣，別有一番景象。<\/p>
平靜的港口內，二十艘大型海船如同巨獸般靜靜停泊，桅杆上“揚泰”商旗獵獵作響，正是自鬆江府啟航遠道而來的揚泰船號船隊。<\/p>
甲板上，水手們正緊張有序地配合岸上軍士與民夫卸貨，一袋袋糧食、一捆捆布匹、一箱箱嶄新的兵刃、一桶桶密封嚴實的火藥……維係遼東十萬將士溫飽和戰力的物資，正源源不斷地從船艙中運出，場麵緊張而有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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