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人馬如同早已演練過千百遍，在極低的命令聲和手勢指揮下，迅速而有序地彙入早已規劃好的行軍序列。<\/p>
圖克的長子別勒古率三千輕騎為先鋒，接下來是圖克本部的一萬五千騎。<\/p>
這兩支騎兵是韃靼的核心主力，人人披掛精良的鱗甲或劄甲，內襯厚實皮襖。主武器為反曲複合弓和彎刀，輔以鐵骨朵、套索。每人配三馬，一匹乘騎，一匹馱載裝備給養，一匹備用，確保長途奔襲的機動性與持久力。<\/p>
博爾術親統五千重甲騎兵，人馬皆披重甲，是衝擊敵陣撕開裂口的鐵錘，武器以長矛、狼牙棒、重劍為主，輔以騎弓。<\/p>
蘇赫巴魯麾下八千輕騎機動性最強，負責前出偵察、遮蔽大軍、騷擾襲擾、追擊潰敵。<\/p>
此外還有各部湊出的一萬仆從軍，雖然戰力比不上圖克麾下的精銳，但也足以承擔戰場的追擊和打掃之責。<\/p>
為了這場大戰，韃靼各部可謂傾儘全力，八千頭健壯牛羊被驅趕隨行，這是移動的肉庫和奶源，另有一千二百輛四輪大車，裝載著足以支撐全軍人馬三月消耗的炒米、肉鬆、奶渣、鹽磚和茶葉。<\/p>
如此陣仗，可謂傾巢而出。<\/p>
金帳外的空地上，篝火衝天，將黑夜撕開巨大的口子。<\/p>
各部頭人神情肅穆，盯著空地中央的儀式。<\/p>
一頭極為雄壯、毛色純白的公牛被牽過來，大薩滿披掛綴滿獸骨、銅鈴與彩色布條的法衣，手持鑲嵌寶石的鷹頭法杖，圍繞著公牛跳起古老而狂野的舞蹈，口中吟唱著晦澀的禱詞，祈求長生天賜予力量、勇氣與庇佑。<\/p>
圖克接過博爾術遞來的鑲金彎刀，邁步前行，隻見刀光一閃，彎刀精準地割斷公牛的喉嚨，滾燙的牛血噴湧而出，注入一個巨大的鑲銀木盆中。<\/p>
圖克將右手浸入溫熱的牛血中，然後高高舉起，任由粘稠的血液順著手臂流淌，滴落在狼皮靴上。<\/p>
他環視帳內每一張被火光映得通紅的臉，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大地。<\/p>
“長生天在上！先祖英靈見證！我圖克身為黃金家族的後裔、草原的共主，今日在此立誓！此戰不為苟活，為的是洗刷父汗巴彥隕落宣府城下的血仇！為的是奪回被燕人竊取的豐美草場！為的是讓我們的子孫不再忍受白災的饑寒！”<\/p>
“此去南下，破關斬將，直搗燕京！所得財帛奴隸，按功均分！凡我帳下兒郎，皆需勇往直前，畏縮後退者，天地共誅！”<\/p>
“歃血！”<\/p>
各部頭人爭先恐後地將手臂浸入血盆，高舉血淋淋的手臂，發出野獸般的咆哮。<\/p>
圖克滿意地看著眾人，雄渾的嗓音傳遍四周。<\/p>
“全軍聽令，即刻開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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