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間來到三月中旬，遼東戰局已然陷入略顯詭異的僵持態勢。<\/p>
在霍安的強力約束下，大燕邊軍秉持堅壁清野、嚴防死守、投毒設伏、誅心亂敵的十六字方針，與三族聯軍展開強硬的對峙。<\/p>
從遼西走廊的寧遠、錦州、廣寧，到東翼的開原、撫順、鐵嶺、沈陽，燕軍主力厲兵秣馬枕戈待旦，不給敵軍絲毫可乘之機，而在千餘裡的漫長邊界上，燕軍通過設置各種陷阱，讓前來襲擾的異族騎兵苦不堪言。<\/p>
隨著時間的推移，建州女真勉強還能維持對遼東防線的襲擾頻率，但是他們已經不敢過於深入大燕境內，對於燕軍的小型寨堡和小股運糧隊更是十分忌憚。<\/p>
因為他們無法斷定，運糧隊的大車裡是否藏著即將引爆的火藥，寨堡裡是否存在各種陰險的陷阱。<\/p>
至於朵顏三衛，在連續遭受多次打擊之後，他們的遊騎雖然依舊在邊境線上遊弋，卻已很難再對燕軍防線造成足夠的威脅。<\/p>
阿爾斯楞身為韃靼鐵騎的統帥，對於兩族出工不出力的態度頗為不滿，不斷找董山和脫魯施加壓力，這兩人對他的態度倒是極其恭敬，然而一談到繼續出兵的事情，兩人便開始大倒苦水。<\/p>
這個說燕軍狠毒無處下手，那個說糧草匱乏難以為繼，阿爾斯楞聽得一個頭兩個大，更讓他無奈的是，這兩人說的都是實話。<\/p>
燕軍一改往年硬橋硬馬的風格，變得無比陰險狡詐，壓根不和三族聯軍在野外正麵作戰，全都是一些毒辣的手段，甚至還派人在草原上大肆投毒。<\/p>
除此之外，阿爾斯楞還知道燕人私下裡散播謠言，並且用物美價廉的物資誘惑朵顏三衛和女真人，董山和脫魯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卻瞞不過阿爾斯楞，他甚至已經察覺這兩個大頭人暗中派人和燕人聯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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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阿爾斯楞無法公開發作，眼下他們還能維係聯盟的關係，倘若一旦他將那些陰暗的事情挑明，這三族聯軍隻怕就會立刻分崩離析。<\/p>
因此他隻能一邊繼續對兩人施壓，逼迫他們繼續出兵進攻遼東，一邊將搜集的信息火速送回克魯倫河中遊。<\/p>
金帳之外，博爾術手裡拿著阿爾斯楞派遣心腹送來的密信，耐心地在帳外等候著。<\/p>
今日有一名神秘的客人從南方而來，小王子正在接見他。<\/p>
博爾術仰頭望著遼闊的天幕，心中滿是期待。<\/p>
小半個時辰過後，帳內傳來動靜，博爾術轉頭望去，隻見高大魁梧的小王子圖克親自掀開帳簾，將那位神秘的客人送了出來。<\/p>
其人年約四旬，身材中等，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帶著陰冷之意，猶如一條在暗中窺伺的毒蛇。<\/p>
博爾術按下心中的怪異感覺，對其垂首致意。<\/p>
中年男人微笑回禮。<\/p>
圖克魁梧的身影立在金帳門口，他對中年男人說道：“今日所議之事關乎大局，望先生歸去後，務必謹慎周全，步步為營。”<\/p>
中年男人麵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謙恭笑容，拱手一禮道：“小王子放心，在下省得輕重。此番布局牽一發而動全身，斷不會在鎖鑰開啟之前，讓燕人有絲毫察覺。時機一到，金蟬脫殼之策必成，屆時自當恭候貴部大軍南下，共襄盛舉。”<\/p>
圖克審視著對方的雙眼，正色道：“記住，本王要的是萬無一失。”<\/p>
“殿下宏願，必當達成。”<\/p>
中年男人再次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懇切道：“天命所歸，人心所向，小王子揮師南下，正當其時。”<\/p>
圖克不再多言，隻是沉沉地“嗯”了一聲，帶著草原雄主特有的威壓。<\/p>
中年男人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緩緩後退幾步，這才轉身走向早已備好的快馬。<\/p>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草原儘頭，圖克才緩緩收回目光，臉上平添幾分深沉。<\/p>
博爾術遂上前一步道：“兄長，阿爾斯楞急報，遼東局勢比我們預想的更糟。”<\/p>
“進去說。”<\/p>
圖克神色如常，似乎對遼東的局勢早有預料。<\/p>
兩人回到帳內，圖克打開阿爾斯楞的密信細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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