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殘陽如血。<\/p>
古北口以東二十餘裡處,靠近長城的一處隱蔽穀地中,一萬餘騎正在休整。<\/p>
連續五天四夜的長途奔襲,若非組成這支騎兵的將士都是來自禁軍、薊鎮和遼東的精銳,若非他們至少一人雙馬,隻怕趕到此處就會實力大損。<\/p>
一處緩坡上,薛淮緩慢地就著清水吃著乾糧。<\/p>
他的臉頰明顯瘦削下來,那雙眼睛依舊堅毅沉穩,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厲的氣息。<\/p>
江勝站在一旁,心中既敬佩又擔憂,雖說早在當年下揚州的時候,薛淮便跟著他一起打磨身體,但他畢竟不是從小練起,底子比不上習武之人。<\/p>
這段數百裡的路程追雲趕月,就連江勝自己都覺得很累,薛淮卻從始至終沒有表露任何軟弱,他用實際表現征服了所有將士。<\/p>
“薛大人!”<\/p>
王培公的聲音遠遠傳來,隻見他快步來到跟前,雙眼泛紅道:“古北口丟了,圖克率領的韃靼主力已撲向京城!”<\/p>
薛淮動作一頓,旋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p>
他將手中的乾糧塞回包袱裡,看向王培公道:“召集眾將議事。”<\/p>
王培公肅然應下。<\/p>
片刻過後,眾人在背風處圍成一團,王培公將遊騎打探來的消息詳細到來,當聽到韃靼大軍於三天前破關,並且已經長驅直入進逼京城,眾人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p>
薛淮將輿圖攤開在地上,指向古北口說道:“從目前的局勢來看,強攻不可取,我軍無攻城器械且人疲馬乏,韃靼人據險而守,縱然填進去所有人命,也難撼動分毫。圖克既用內應破關,其留守將領必加倍警惕,此路不通,必須另辟蹊徑。”<\/p>
他頓了一頓,看向王培公問道:“王副總兵,來時路上你說過的那處廢棄隘口究竟是何情形?”<\/p>
王培公心中一跳,手指戳向輿圖上古北口主關東側約五裡外,一片被標記為亂石嶙峋植被茂密的區域,快速道:“大人,此處名為舊石隘,末將早年巡邊時曾走過。此乃前朝所辟小道,因山勢陡峭難行,且二十年前一場大塌方幾乎將其徹底掩埋封死,早已廢棄多年,輿圖上都不再標注。但末將記得塌方並未完全堵死,尚存一條極窄的縫隙,其後有小徑蜿蜒可通關內。韃靼人初來乍到,絕不知此秘徑!”<\/p>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片不起眼的亂石標記上。<\/p>
薛淮沉聲道:“此路當真可通?”<\/p>
“末將以項上人頭擔保!”<\/p>
王培公斬釘截鐵道:“小徑出口就在關內烽燧台基座下的亂石灌木叢中,極其隱蔽。烽燧台本身地勢較高,但因其下是陡坡和亂石堆,並非防禦重點,韃靼人布防必疏。隻要我們的人能悄無聲息鑽過去,便可如尖刀直插關內臟腑!”<\/p>
“好!”<\/p>
薛淮不再遲疑,決然道:“石震聽令!”<\/p>
石震正色道:“末將在!”<\/p>
“今夜寅時二刻,天色最暗、人最困倦之時,你親率八百禁軍將士,沿舊石隘秘徑潛入關內,不惜一切代價奪取並打開古北口北門,同時在關內縱火製造混亂,焚燒其糧草馬廄,攪他個天翻地覆,為大軍總攻掃清障礙打開通路!”<\/p>
石震深知這個任務的艱巨,也知這是薛淮對他和八百勇士最大的信任,因而沒有絲毫猶豫,視死如歸道:“末將領命!”<\/p>
薛淮重重點頭,旋即轉頭道:“王副總兵!”<\/p>
“末將在!”<\/p>
“石震部一旦潛入,關內必亂,你親率一萬騎兵運動至古北口北門外數裡處隱蔽待機,以關內火起為號。一旦信號出現,全軍不計代價猛衝北門,衝進去碾碎韃靼人,將他們趕出古北口,往南邊趕!”<\/p>
“末將明白!”<\/p>
王培公麵上殺氣騰騰,咬牙道:“今夜定叫韃虜血債血償!”<\/p>
眾人隨即散開,做著戰前的周密準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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