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穴蛟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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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母的陵寢，年初時遭了山洪，損毀嚴重。娘親接到消息，心急如焚，即刻便要動身返鄉修葺。我……我也需陪娘親一同回去。”
未等楊雲天開口詢問，慕容芸兒便輕聲說出了即將遠行的消息，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這一路山水迢迢，可有什麼需要在下效勞之處？”楊雲天收斂了玩笑神色，目光真誠地看向慕容芸兒，“有我在，想來尋常宵小，絕不敢驚擾夫人車駕。”
慕容芸兒被他看得臉頰微熱，垂下眼簾，輕聲道：“多謝楊大哥好意，不過爹爹都已安排妥帖了。三叔、五叔、六哥、八哥四位會率隊護衛，還調撥了三百標軍隨行。這般陣仗，想來不會有不開眼的敢來滋擾。
另外，俊弟（慕容籠幼子）的課業不能耽擱，母親決定讓西席先生同行，你弟弟雲仁……想必也會一同前往。”
楊雲天聞言，略一思索便點頭。
弟弟能隨行繼續學業，自是好事。長途跋涉雖有風險，但慕容家這般護衛力量，確實堪稱萬全。
“這一去，短則半載，長則年餘。”
慕容芸兒抬起眼，目光盈盈，“路途往返便需三五月光景，主要還需擇吉日重新封土安葬。所以……”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這段時間，疊城南街的生意，還有爹爹身邊的安危，就要多多勞煩楊大哥費心了。小妹在此，先行謝過。”
說罷，她起身，盈盈一禮。
楊雲天連忙站起還禮，神色肅然：“芸兒姑娘言重了。我兄弟二人深受慕容家大恩，維護南街產業興旺，本就是分內之事。至於老爺子……”
他拍了拍胸膛，聲音鏗鏘，“待我如子侄，恩重如山。楊某便是豁出性命，也必保老爺子周全！”
表忠心的話擲地有聲，心裡卻暗忖：你是真不知你爹的水有多深。若真有連他都覺得棘手的人物，我這點本事衝上去，怕不是給人送盤菜。
“楊大哥的本事，小妹是知道的。”
慕容芸兒重新坐下，嘴角泛起一絲淺笑，“怕是三叔他們，如今也未必是你對手了吧？有楊大哥這句話，小妹就放心了。之前……之前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楊大哥海涵，莫要記在心上。”
說著，她端起麵前酒杯，仰頭一飲而儘，白皙的脖頸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臉頰泛起淺淺紅暈。
“往事不必再提。”楊雲天也陪了一杯，擺擺手。
慕容芸兒放下酒杯，似乎下了某種決心，離席走到一旁臨窗的矮榻邊，取過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青布小包裹。
她回到桌旁，小心翼翼地解開包裹，露出裡麵一塊用素白軟布仔細包裹的物件。揭開軟布，一塊拳頭大小、色澤黝黑深沉、表麵布滿細密奇異紋路的金屬塊呈現在楊雲天眼前。
“此物……是一塊天外隕鐵，數年前在武原國境內發現。”
慕容芸兒雙手捧起隕鐵，遞到楊雲天麵前，聲音輕柔卻清晰，“當時隻得大小兩塊。大的那塊，已被爹爹收去，說是要請名匠琢磨。這塊小的……便贈與楊大哥吧。
或許……或許將來打造兵刃、護具時，能用得上。”
隕鐵入手，沉甸甸，冰涼沁骨，仿佛蘊含著星辰的重量。
楊雲天心頭一震，這份禮物，太過珍貴，意義也遠超尋常。
……
離開慕雲軒，走在依舊熙攘的南街，楊雲天掌心握著那塊微涼的隕鐵，腦海中反複回放著方才席間的一幕幕。
慕容芸兒那欲言又止的情態，眼中不經意流露的柔光，以及這非同尋常的贈禮……她今日表露出的那一點點若有似無的情愫，他並非榆木疙瘩，豈會毫無所覺？
他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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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心意，無論是出自她本人，還是背後有慕容籠的默許甚至推動，於他而言，在眼下都太過沉重，也非他能安然承受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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