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卦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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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吧？這荒郊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看地圖最近的一處驛站也得再趕幾十裡路，到那兒怕是要半夜了。要不，咱們先墊墊肚子？”
楊雲天勒住馬，掀開車簾一角，探頭問道。
若是他單人單騎，快馬加鞭，月餘便能抵達鑰城。如今多了輛馬車，還有個從未出過遠門的大家小姐，行程便拖遝下來，沒三五個月怕是到不了。
不過，路上有個能說話的人，這份熱鬨，卻不是孤身趕路能比的。
“楊大哥決定就好。”慕容芸兒臉頰微紅，輕聲道。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與男子單獨遠行，即便已出發十餘日，心中那份羞澀仍未全然褪去。
恰在此時，腹中傳來“咕嚕”一聲輕響，她頓時羞得耳根都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得令！”楊雲天咧嘴一笑，利落地將馬車趕到路邊樹下拴好，“剛才路上順手打了幾隻野雞，正好，今晚咱吃叫花雞！”
他走到不遠處清澈的溪流邊，手腳麻利地開始張羅。
生火、燒水、給野雞開膛破肚，從行囊中取出早已備好的香料，細細塗抹在雞腹內。
接著，挖來溪邊濕泥，加水調成粘稠的泥漿，又摘來幾張寬大的荷葉。
用荷葉將處理好的雞嚴實包裹，再糊上厚厚的泥漿，最後在地上挖個小坑，將泥團放入，生火加熱。待火焰燃儘，便用餘燼的溫熱慢慢煨烤。
這還沒完。
他又從車上搬下小鐵鍋、米袋、麵袋。
舀水和麵，動作行雲流水，揉、抻、甩、拉，一根根粗細均勻的麵條在他手中成型。
不多時，鐵鍋裡水汽蒸騰，麵條在其中翻滾。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碗油光紅亮、香氣撲鼻的油潑麵，連同一隻敲開泥殼、露出金黃酥嫩雞肉、散發著荷葉清香的叫花雞，便擺在了慕容芸兒麵前。
這十多天來，但凡錯過宿頭，餐食便由楊雲天一手包辦。
越是遠離城鎮，露宿野外的日子便越多，尤其是這幾日，幾乎頓頓都是他施展手藝。
或許是察覺到慕容芸兒連日來的好奇，楊雲天一邊大口吃著麵，一邊打開了話匣子：
“你大概沒真正挨過餓吧？我說的餓，是那種餓得眼冒金星，腦子裡除了吃的啥都想不起來的餓。
爹娘剛走那會兒，我帶著才五歲的阿仁四處流浪。
流浪本身沒啥，可怕的是找不到吃的。阿仁那時候小，餓了就哭，我也才十歲，上哪兒給他弄吃的去？
最開始是撿，撿別人吃剩的、不要的；後來就偷，偷不著就騙，騙不過被發現了，有時候急了眼，也硬搶過……嘿嘿，為這，我可沒少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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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芸兒看著他眉飛色舞、說得輕鬆，仿佛在講別人的趣事，心中卻一陣酸楚。
那些輕描淡寫的字句背後，是多少個饑寒交迫、惶恐無助的日夜？直到此刻，她才稍稍能體會到那份沉重。
“再後來，進了寨子。為了自己，為了弟弟，也為了寨子裡收留我們的叔伯，每次出去‘乾活’，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一口吃的？
嗬，有趣的是，寨子裡教我們拳腳刀棍之前，先讓大夥跟著夥夫學做飯。
我當時就想，學好這個，以後就算再流浪，至少餓不著自己。
唉，不過現在想想，那夥夫做的飯，真他娘的難吃啊！”楊雲天自己先笑了起來，“嘿嘿，你說我這樣，算不算吃飽了罵廚子，忘恩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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