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是那口牙齒，整齊潔白，再無半分突兀。
他說話時中氣十足，甚至還刻意呲了呲牙，用食指輕輕敲了敲門牙，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隨後，他又像要證明什麼似的，隨手往嘴裡丟了一顆炒得酥脆的黃豆，用力一咬！
“嘎嘣！”
豆子碎裂的清脆聲響過，緊接著——
“噗——！！！”
一聲極其響亮、堪稱石破天驚的悶響，自陳東仙身後爆發出來！聲音之巨，連旁邊攤位的人都側目望來。
楊雲天麵不改色，隻是抬手在鼻前輕輕扇了扇，仿佛驅散什麼無形之氣，慢悠悠地問道：“吃豆子就好好吃豆子，喝那麼多水作甚？脹氣了吧。”
陳東仙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臉上瞬間漲紅，但眼中卻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他方才下意識又想抬手遮擋嘴巴——這是多年的習慣動作——可在手抬到一半時，猛然頓住，對上了楊雲天似笑非笑的目光。
“習慣了！下意識，純粹是下意識！”他放下手，哈哈大笑起來，這次笑得毫無顧忌，露出了整齊的八顆牙齒，陽光照在上麵，簡直能晃花人眼。
那笑聲爽朗暢快，再無往日的半分陰鬱與刻意。
笑罷，他才道：“那丫頭被我打發先回宗門了。我們這次出來耽擱太久，她先回去告個假。我也得馬上動身回去了。不過你放心，少則一月，多則兩月，你拜托的事，我一定給你辦妥！”
他拍了拍楊雲天的肩膀，語氣篤定：“這段日子，你若不喜住在我家，便在城內隨意尋處舒適地方住下。所有花銷，記我賬上！
今日過來，就是與你告別。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聚一場，說好了，還是你下廚！我知道，那好酒你肯定還有存貨！”
說罷，他也不等楊雲天回話，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噌”地一下便在原地消失不見，隻留一縷微風拂過攤位。
生活似乎又恢複了某種平靜的節奏。
楊雲天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按照《納息訣》法門吐納修煉。
來到這靈氣充沛的萬島域後，修煉速度比在五國時快了何止數十倍！不過一個多月，他已隱隱觸摸到煉氣三層的瓶頸，距離突破至四層似乎不遠了。
《大五行歸一真元本經》的入門前提，是需將《納息訣》修至煉氣五層。
如今看來，這個目標不再遙不可及。
一個時辰的煉氣功課之後，楊雲天照例演練武技。
他如今仍是二流武者境界，距離一流尚有距離，但多年習武已成習慣，且武技帶來的敏捷、力量與戰鬥直覺，在實戰中至關重要，他從未打算放棄。
武技練完，往往已是日上三竿。
楊雲天簡單洗漱用餐後，便來到陳氏藥鋪對麵，支起他那簡陋卻惹眼的攤位，一邊看著街景等待可能上門的病人，一邊與鄰近的攤販店主嘮嗑閒談，倒是很快融入了這市井氛圍。
隻是今日，在他撐開攤位時，便已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茶水攤上，多了幾道不尋常的身影。
陳東仙赫然在座，與一名體型魁梧如鐵塔般的巨漢同坐一桌，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陳東仙並未過來相認，楊雲天便也佯作不識，未去打擾。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茶攤最外圍一張單獨的小桌上，坐著一位紅衣少女。
她背對街道，看似悠閒品茶，但楊雲天憑借遠超常人的感知，分明察覺到，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自己身上，觀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楊雲天神色如常，甚至不曾向那個方向多看一眼，隻是借著整理攤位、與旁人閒聊的間隙，用眼角的餘光與那種玄妙的“感覺”，默默關注著那邊的動向。
兩個時辰過去了。
紅衣少女似乎有些沉不住氣，期間數次微微側首，目光掠過街邊的楊雲天。
她眉頭微蹙，心中疑惑漸生。
這人……與自己來之前想象中“仙風道骨”、“懸壺濟世”的高人形象，未免相差太遠。
不管怎麼看，眼前這個坐在簡陋攤位後、時不時與路過的大娘調笑兩句、偶爾還對春風樓的姑娘擠眉弄眼的年輕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市儈？不，更準確地說，是“猥瑣”！
對，就是猥瑣！
再看看他那攤位後方，不知何時竟立起了兩根高達丈二的粗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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