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夜已深沉,也能感受到一股厚重的魂氣縈繞其間。
他閉上眼,魂識鋪開,語氣篤定道:“氣息就在山頂方向,沉穩平和,沒有絲毫戾氣,確實是靜守之態。”
他轉頭看向白雪,叮囑道:“收斂妖氣,跟著我就好,別貿然驚擾。韓世忠夫婦皆是忠勇之人,我們以禮相待,先探探他們的執念所在。”
白雪乖巧點頭,與汪曉並肩拾級而上。
靈岩山的夜靜謐無聲,隻有腳步聲輕叩石階,與林間偶爾傳來的蟲鳴相映。
越往山頂走,那股厚重平和的氣息便越發清晰,帶著久經沙場後的沉穩與安寧。
行至山頂平台,一座古樸的合葬墓靜靜佇立。
青石板墓身爬滿了青苔,墓碑上的字跡曆經千年風雨侵蝕。
邊角雖已斑駁,卻依舊依稀可辨,一筆一畫間都透著歲月的滄桑與忠魂的傲骨。
尚未走近,墓前的空地上便驟然泛起兩道淡淡的金光。
金光流轉間,兩道身披戰甲的虛影緩緩浮現。
男子銀盔亮甲,身材高大挺拔,眉宇間帶著沙場磨礪出的凜冽煞氣,眼神銳利如鷹隼。
他手持一杆長槍,槍尖朝下,穩穩紮在地麵虛影之上。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赤紅英氣,凜然不可侵犯,連山間的晚風都似在他周身凝滯。
身旁的女子紅衣勝火,裙擺隨風飄動,手中握著一柄小巧卻不失鋒芒的鼓槌,眉眼間既有巾幗豪傑的颯爽豪情,又有女子的溫婉堅韌。
她的氣息與男子緊密相連,赤紅色的英氣中夾雜著一絲柔和的光暈。
兩人並肩而立,即便跨越千年時光,依舊是那個戰場上同心同德、生死與共的夫妻。
毫無疑問,這正是韓世忠、梁紅玉夫婦。
山巔,韓世忠、梁紅玉很快便察覺到了來人的氣息,兩人同時轉頭,目光銳利如刀,望向山下的竹林方向。
韓世忠握緊手中長槍,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何人在此窺探?速速現身!”
汪曉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加快腳步走上山巔,與白雪一同站在距離合葬墓十餘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微微拱手,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帶著應有的尊重:“晚輩汪曉,無意驚擾二位英魂,隻是感知到二位滯留人間,心存執念難以消散,特來一訪,願為二位略儘綿薄之力。”
韓世忠上下打量著汪曉,見他身形挺拔,氣息沉穩內斂,周身沒有絲毫惡意,眼神中的警惕稍減,“你可知我二人是誰?又為何敢貿然前來?”
“自然知曉。”汪曉頷首,語氣誠懇,“南宋抗金名將韓世忠、梁紅玉二位英雄的事跡,千古流傳,晚輩早已銘記於心。晚輩此來,是想幫二位了卻心中執念,讓英魂得以安息,或是換一個方式,繼續守護這方山河。”
韓世忠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與不信,“了卻執念?我二人的執念,是收複河山,是還天下一個清明太平。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你一個晚輩,如何能辦到?莫要在此說大話!”
梁紅玉也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疏離:“公子好意,我二人心領。但收複河山的夙願,早已隨著時代變遷化為泡影,你不必在此白費力氣了。”
汪曉目光沉靜,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鏗鏘:“二位英雄生於亂世,以血肉之軀扛家國重任,這份忠勇千古難尋。可時代雖變,戰火從未真正遠去,世間仍有野心之輩覬覦河山,仍有黎民百姓遭兵戈之苦。”
他話鋒一轉,眼神添了幾分凝重:“二位不妨細想,按常理,人死後本該入輪回、再轉世,為何你們夫婦的英魂卻滯留此山千年?既未消散,也未離去,難道僅僅是執念太深?”
韓世忠眉頭緊鎖,握著長槍的手指微微收緊。
汪曉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千年未解的困惑。
他與梁紅玉征戰一生,無愧天地,為何死後不能輪回,偏偏困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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