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燁垂下眼，把領帶從脖子上解下來，動作自然，臉上什麼也沒有露出來。
智力+1的感覺像一盆水從他後腦勺慢慢澆到脖梗，清冽但不衝，腦子裡那些關於公司注冊、直播間搭建、排班計劃的細節，像是被人重新排列了一遍，從散落的碎片連成了幾條清晰的線。他想起今早填報的營業範圍裡漏掉了一項“模特經紀”，腦子裡已經自發地規劃好了明天補報的步驟。
魅力+1更安靜，他看不到自己臉上的變化，但餘光裡，試衣鏡旁的店員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把手裡那條備選領帶捏緊了三分。
他把這些反應收進眼底，像在核對一份清單。
“這幾件都包起來。”他指了指身上的深藍西裝、那條深藍領帶，又拿了一件白色襯衫和一條深色西褲，“再配一雙皮鞋。”
店員喜出望外，立刻手腳麻利地開始打包。
溫辭退回到陳汐旁邊。兩個人並排站著，一個看著收銀台方向，一個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你覺得他多大？”陳汐忽然壓低聲音問。
溫辭想了一下：“跟我們差不多。”
“那他哪來那麼多錢？”陳汐的聲音更低了，“這別墅區，還有這家店隨便買衣服，不像我們學校剛畢業的。”
溫辭沒有接這個話。
她隻是看著林七燁站在收銀台前刷卡，背挺得很直，側臉沒什麼表情，像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這時，林七燁對店員說：“就這些，先包起來。另外……”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溫辭和陳汐身上。
“你們也去挑兩身。”
陳汐先是一愣，隨即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林總，我這衣服還能穿。”
溫辭沒說話，但她微微垂了一下眼，像在默認陳汐的推辭。
“我不是問你們需不需要。”林七燁把手裡的襯衫遞給店員，語氣平淡，“直播間和前台，都是公司對外露麵的地方。你們穿什麼，直接關係到別人怎麼看這家公司。這是工作需要。”
“去吧，每人兩套，從裡到外。”
陳汐張了張嘴，還想推辭，但對上林七燁那雙平靜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又被咽了回去。她側頭看了一眼溫辭，溫辭也正好在看她。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誰也沒說出拒絕的話來。
林七燁朝女裝區抬了抬下巴。店員立刻會意，熱情地引著兩人往隔壁區域走：“兩位美女這邊請，我們這邊有剛到的新款，風格偏簡約通勤，很適合你們。”
溫辭走在前麵，陳汐落後半步。兩人腳步都不快，地毯吸住了鞋底的聲響，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像是踩著一層薄冰往裡走。
女裝區的試衣間藏在店鋪最裡麵，四間兩兩相對。暖白色的燈從頭頂勻勻地灑下來，每間門口都立著一麵落地鏡，絨布簾子半掩著，透出裡麵柔軟的光。店員抱著挑好的衣服，先引她們進去，一人三套，分別掛好，又體貼地退到三步之外：“兩位慢慢試，我在外麵，有需要叫我。”
簾子拉上的輕響落下，世界一下子小了。
溫辭站在那方寸之地裡，先沒動。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燈，又低頭看向麵前掛著的那排新衣。淺杏，霧藍，米白，都是乾淨的顏色，麵料在燈下泛著細細的光，和她衣櫃裡那些洗得發軟的棉布完全是兩種質地。她伸手，指尖落在那件淺杏色襯衫上，輕輕撚了一下，順滑微涼，是她很久沒摸過的質感。
她慢慢解開舊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脫下來，疊成方塊，放在旁邊的矮凳上，動作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然後拿起那件新的，抖開，穿上。從肩頭滑下去的時候，布料貼著皮膚，有一種被溫水托了一下的錯覺。她把扣子係到倒數第二顆，領口理平，指尖在鎖骨下方停了一瞬，又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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