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力滿聽了，隻搖頭：“那就看胡大的意思了。”說完便往外走，“我去看看我的駱駝。”
王子仰麵躺在沙地上，衝李慕喊：“李爺，您本事最大，說說這黑沙暴還得刮多久？”
其他人也都支棱起耳朵。
李慕答：“天一亮，就停。”
大家聽完，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胖子更是二話不說，一屁股癱在地上。
“哎？”胖子忽然低呼一聲，語氣裡透著詫異。
“出啥事了？”
“這玩意兒是啥？”他邊說邊從身下抽出一根人肋骨。
胡八一湊近一看，皺眉問：“你哪兒翻出來的？”
“就壓我屁股底下！”
陳教授聞聲快步走來，一邊招呼：“小王同誌，先起來，咱們瞧瞧！”
不一會兒，一副完整的人骨架就被眾人拚湊齊整，清清楚楚擺在眼前。第一眼就讓人心裡發緊。
“應該是被猛獸獵殺致死的，骨頭表麵還留著密密麻麻的啃咬痕跡。”陳教授俯身細察那些細小卻分明的齒痕，最終下了判斷。
“我和胖子去埋了吧！”胡八一看著這副森然白骨，覺得擱這兒瘮得慌，便主動提議。其他人也沒異議——不過是一具無主遺骸，既無研究價值，也無保存必要。
夜裡安排輪崗守夜，李慕自然徹夜未眠。天光將明時，風沙也漸漸收勢。與此同時，考古隊在附近有了新進展，李慕並未阻攔他們繼續挖掘。畢竟，若沒了行軍蟻引路，誰又敢斷言還能找到精絕古城？
很快，胡八一他們也被動靜驚醒。安力滿急得直跳腳，拚命勸阻，可根本攔不住這群人。
最後他氣得跺腳：“胡大神饒不了你們的！”
眾人齊心協力，挖了半米多深，細軟的黃沙裡，慢慢浮現出一顆烏黑石雕人頭。
這顆人頭比兩個成年人腦袋加起來還大，雙眼呈橄欖狀，細長突出，在整張臉上的比例格外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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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沒戴冠冕，隻挽了個平實的發髻，神情沉靜平和，不見喜怒，既像廟宇中供奉的神隻，又似大型陵墓神道旁的石翁仲。但既在屋內，十有八九是尊神像。
陳教授端詳片刻，轉頭問郝愛國：“老郝，你瞅瞅，這造型……咱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郝愛國趕緊戴上眼鏡，湊近打量：“哎喲，還真是！新疆千棺墳出土過一批石人，跟這個一模一樣——眼睛鼓得厲害，明顯不是常人模樣，學界管它叫‘巨瞳石像’。”
薩帝鵬幾個學生立刻掏出本子，飛快記下。
“咦？這是什麼？”葉亦心忽然用筆尖點著石像右眼，聲音微顫。
李慕抬眼望去，隻見一隻黑亮的大螞蟻正趴在眼窩裡，大小約莫一個指節，通體烏黑，尾部卻泛著刺目的血紅。他心頭一凜：沙漠行軍蟻，來了。
“是沙漠行軍蟻！”楊雪莉脫口而出，眼神驟然繃緊。
地麵瞬間裂開十幾個孔洞，黑壓壓的蟻群爭先恐後湧出，每隻都是烏身紅尾，紅黑交錯，如潰堤洪流般鋪天蓋地、數不清、擋不住。
安力滿隻瞥了一眼，轉身拔腿就往外衝；胖子抄起工兵鏟狠砸下去，可就在這一刹那，蟻潮已漫過腳麵，多得根本無從下手。
楊雪莉見勢不妙，失聲喊道：“快上屋頂！這是行軍蟻，跑慢一步，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這話一出，所有人猛地想起昨晚那副白骨——此刻全明白了，那人是怎麼死的。
胡八一見工兵鏟已壓不住蟻流，抬腳踹翻正在燒水的火堆，順手將半罐固態燃料全潑灑出去，在屋中燃起一道灼熱火牆。衝在前頭的螞蟻一觸即焦，攻勢終於被硬生生截住一瞬。
胡八一大吼：“快上房頂！”
轉眼間，除李慕外，眾人已攀上屋頂，朝外奔去。
胡八一站在橫梁上，衝下方高喊：“李爺，別看了，快走！”
李慕擺擺手：“不用管我，它們比人懂分寸，知道啥不能碰，繞著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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