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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煜離開京城那一日, 雲韻坊的園主打點了看守的衙役,和顧明煜說了幾句話。
是謝與安讓他帶給他的,大意是顧明煜如今是個階下囚, 與謝與安並不相配, 讓他好自為之。
顧明煜盯著眼前的園主,許是小人得誌,他的笑容帶著些得意, 他還道:“顧小將軍,想當初你多麼風光無限,如今卻落到這般田地,也是諷刺, 至於與安, 你可就別想了,如今的你已經沒有資格了。”
換來顧明煜冷酷至極的眼神, 他嚇了一跳, 又道:“你以為這番話誰讓我對你說的?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與安,不過他如今已經攀上了那位,而你卻是罪人。”
他看著顧明煜握緊的雙拳,冷笑一聲, 將一個東西丟到顧明煜身上, 是一塊玉佩, 顧明煜拿在手裡,心驟然疼痛起來。
這是他送給謝與安的那塊玉佩, 是他親手雕刻,他把這塊玉佩當作定情信物, 此時卻被毫不留情的丟到他身上。
他看著眼前得意洋洋的男人, 眼睛紅的仿佛泣血一般, 園主嚇了一跳,穩住心神,又嘲諷了顧明煜一番,想到什麼,他退後一步,又去找看守的衙役說了幾句話,遞給他一些銀子,讓他好好「關照」一下顧明煜。
然後心有戚戚然地走了。
他沒有說謊,方才那番話,確實是謝與安讓他說的。
他自謝與安入宮後第一次見到他,他身邊守著的,是一大隊護衛軍,眾人神色肅穆,看著他的眼神像是一隻螻蟻,他頓時就把心底的輕蔑和一絲妄想全放下了,哪怕沒有顧明煜,謝與安也攀上了更高的枝兒,說不定顧小將軍的事兒,也有謝與安背後人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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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始以為謝與安要來報複,還有些恐懼,但是後來一想明明都在顧小將軍那裡放過了他一碼,又何必再多此一舉?
然後他才知道,謝與安是讓他在顧明煜流放那日,代他去與對方恩斷義絕的。
少年說著話時,神色也是淡淡的,站在那像一株紅梅,清冷淡漠,偏偏說出口的話卻是如此冷酷,他不禁想,美人雖美,心裡帶毒。
隻是,他看著對方出塵絕豔的容顏,又想,哪怕這美人心狠手辣,也能惑得眾生傾倒吧。
至於對顧明煜落井下石,他其實也有一些私心,他和顧明煜是有仇的,這位高高在上的顧小將軍,對他百般侮辱,他還記得的。
所以他在見到顧明煜的時候,毫不猶豫添油加醋了一番,原本,謝與安隻是讓他將玉佩還給顧明煜,並與他斷交而已,但他見顧明煜隻對與安有反應,便加了些侮辱人的話,道是與安讓他說的,看到顧明煜痛苦的神色,他就覺得快意極了,又賄賂了衙役一番,好好「照料」顧明煜,才滿意離去。
而對於把顧明煜得罪死了這一件事,他根本不在意,顧明煜的父親是叛國罪人,顧明煜自己都要流放千裡了,他還能怎麼樣呢?
隻是他沒想到,剛離開一小會,他就撞見了騎著馬來勢洶洶的明珠縣主,她駕馬飛馳而來,容顏明豔,看到他長鞭一甩,將他抽倒在地,神色冷酷:“你剛剛做了什麼?”
縣主之威豈是他可以抵擋?他當即跪下,一五一十的說了,隻是侮辱顧明煜那段語焉不詳,又道是謝與安讓他說的,隻見眼前的明珠縣主神色恍然。
他有些恐懼,這位明珠縣主喜歡顧小將軍,京城人儘皆知,他暗道自己太過,隻希望縣主不要注意他對顧明煜的侮辱,但是司雲溪卻也不是傻子,隻見這人小人模樣,到顧明煜那去,又見他支支吾吾,便也知他肯定做了什麼,一時間怒火上湧。
隻是聽到是謝與安讓他去的,一時間又恍惚了起來,喃喃道:“怎麼可能,他怎麼會這麼無情?”
想到那個出塵絕豔的少年,她愈發不敢相信,怒瞪園主一眼,吩咐人將他捆了,又朝顧明煜那去。
等見到顧明煜,她隻看到一個失魂落魄到了極致的人,她愛慕的少年握著一塊玉佩,眼睛微紅,她忽然就有些乾澀,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不明白,司毓為什麼會對謝與安感興趣,更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對顧明煜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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