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毫無溫情可言。黑澤光想起自己小時候參加過的宴席,那時座次分明,東一位為大位,是最長輩或者最尊貴客人的座位。而今,他們四人各占一方,仿佛是對傳統家庭倫理的一種諷刺。
憐子準備的壽麵被端了上來,長長的麵線在碗中盤繞。按照習俗,吃壽麵時應將壽麵拉高抽長,表示壽星將會福壽綿長,最忌諱從中間咬斷。黑澤光小心翼翼地夾起麵條,看著那白色的絲線在空中顫抖,仿佛是他與孩子們之間脆弱的聯結。
他的視線最終長久地停留在琴酒身上。比起幾年前,陣身上的氣息更加危險,更加深不可測。那不僅僅是陰冷,更是一種仿佛浸透了無數黑暗、對生命毫不在意的殺氣騰騰。黑澤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想問問他,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在做些什麼?為什麼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那偶爾從眼底閃過的、近乎瘋狂的偏執又是什麼?
可是,話語堵在喉嚨裡,他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是從哪裡問起?是問“你過得好嗎?”這顯然是一句廢話。還是直接質問“你到底在做什麼勾當?”他幾乎能想象到陣會用怎樣冰冷的、帶著嘲諷的眼神回視他,然後徹底切斷這脆弱的聯係。
“大哥,嘗嘗這個,”憐子打破沉默,將一塊魚肉夾到琴酒的碗裡,“是你以前喜歡吃的口味。”
琴酒微微頷首,動作僵硬地拿起筷子,卻沒有立即品嘗。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關節處有一些細微的疤痕,在黑澤光看來格外刺眼。
“最近在忙什麼?”降穀零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職業性的審視。
琴酒抬眼,綠色的瞳孔像結了冰的湖麵。“工作。”他的回答簡短得近乎粗暴。
“什麼樣的工作會讓人身上帶著火藥味?”降穀零不依不饒,手中的筷子輕輕擱在碗上。
“穀!”黑澤光出聲製止,感到一陣頭痛襲來。
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警察先生的好奇心總是這麼旺盛嗎?”
餐桌上剛剛鬆動一點的氣氛再次凍結。憐子無助地看著三個男人,眼眶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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