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一年的嚼用,自然人人趨之若鶩,整個衛所從上到下,竟成了一個以走私為生的利益共同體。
朱厚照把密揭從頭至尾看完,忽然猛地往炕幾上一拍:“好!真是好得很!朕這些年,清賦稅、整邊備、造戰船、練水師,天天念著固海疆、防倭寇,合著朕的海防線,早就成了這群狗東西走私牟利的碼頭!”
張大順嚇得頭埋得更低,額頭貼在青磚上,半個字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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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起身,在暖閣裡來回踱步,皂靴碾過青磚地,來來回回,一趟又一趟。腰間懸的雙魚玉佩隨著步子撞得叮咚響,在這死寂裡格外刺耳。他每走一步,心裡的火就往上竄一分,可竄到極致,又沉下去,變成了徹骨的寒心。
他想,任何一個皇帝,最恨的就是欺君罔上,最怨的就是拿著朝廷的錢糧中飽私囊。當年劉瑾專權,貪墨國庫,正德帝淩遲了劉瑾;寧王謀反,拿著宗室的身份謀逆,正德帝親征平了寧王;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麵臨的情形和一個新皇帝差不多!估計是收到了後世的影響,他防著文臣。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信任的、用來守江山的衛所官兵,竟會背著他,把朝廷的製度玩得這麼明白——他們不是要反,不是要逃,是把朝廷給他們守海疆的權力、製度、兵馬、戰船,全變成了自己牟利的工具。
他閉了閉眼,心裡泛起一陣前所未有的荒謬與寒意。太祖高皇帝設立衛所,是要“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是要讓軍戶世世代代守著大明的疆土;他厲行海禁,是要防倭寇、固海疆,可到頭來,海禁越嚴,這些衛所軍戶的權力就越值錢,他們借著海禁的禁令,把唯一能合法出海的巡哨權,變成了獨一份的走私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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