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再度轉回了校園之中。
辦公室裡的光線在隆介說出那句話的一瞬間暗淡了些許。他的嘴角彎著,那個弧度比方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那表情顯得有些陌生。
最大的麻煩,他說,聲音裡那層父輩的溫和外殼伴隨著話語聲逐漸脫落:是說爸爸我嗎?
姬子站在原地,工具箱已經握在手裡。她的目光釘在隆介臉上:
你說那間教室是你幻造的隱秘場所,滿願卻對它了如指掌。你對列車的情況過分熟悉,可父親絕不會有登上它的機會。還有,初次見麵時,你說「十五年沒見」。但父親明明在更早的時候就離開了。漏洞百出,不如說,你根本沒打算隱藏。
隆介遺憾地搖了搖頭,動作幅度很輕,像在拂開一片落在肩上的落葉,聲音裡帶著一種懊惱的語氣,聽著卻沒有任何真實的懊悔:唯獨在你麵前,我沒辦法說謊。至於最後一條,隻是口誤而已。
別再惺惺作態了。姬子的聲音猛然收緊,你不是他。
她把工具箱打開,手指扣住了藏在夾層裡的那把鏈鋸的手柄。冒充我父親的人,現出你的原形。
【素裳:他之前不是上過一次列車嗎】
【星:上過一次就能知道姬子十五年都不知道的事情嗎?連派對車廂的老名字都知道】
【希兒:好家夥,還真是歸寂,裝的這麼像】
【星:前輩,你可真是敬業啊,甚至演到了最後一刻】
【隆介:也許我沒在演呢?】
【三月七:等等,口誤是什麼意思?他口誤了什麼】
【符玄:口誤:因為告死魔事件就是歸寂的手筆,對於他本人來說,和姬子確實是整十五年沒見。】
隆介直起身來,那副佝僂的、被歲月壓彎的姿態像一件外套一樣從他身上滑落。他站直了——身形筆挺,肩線平直,像一個人終於不必再維持某種特定姿勢時的鬆弛。他的聲音比方才清亮了一些,帶著一種終於可以放下偽裝後的愉快:看來,愉快的父女談心結束了啊。
【桑博:過家家遊戲要結束了】
【星:愉快在哪】
【歸寂:我覺得倒是挺愉快的。】
【姬子:...歸寂!】
他朝姬子的方向微微頷首,姿態像一位在謝幕時向觀眾致意的演員。這一路上,你做得很棒。拖延時間,牽製住我。如果我比想象中更危險,你也能先一步,為同伴保駕護航。但「領航員」,你還是漏算了一種可能性,最致命的那一種——
他的笑容更深了,像一道裂痕從嘴角向兩側蔓延。猜猜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取代了隆介?
姬子的臉色變了。
隆介——或者說,站在那裡的那個存在——把雙手交疊在身前,聲音裡帶著一種溫和的從容:
答案是,從他為了妻子和女兒,追溯風化詛咒的源頭,卻反過來被我毀滅的那天起。那一年,姬子六歲。在母親的葬禮上,她和她的父親第一次見麵。
你在說謊。姬子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
隆介抬起手來,掌心朝上:這輩子,我隻對女兒說過一句謊。
他張開雙臂,那道低沉沙啞的人聲重新被他自己原來的語調覆蓋,像一塊幕布重新合攏在舞台兩側:「初次見麵。我是你的父親,隆介。」
【艾絲妲:他居然真的有在認真的和姬子一起複盤】
【花火:對他來說,這估計隻是樂趣的一部分吧,畢竟,憋了這麼久的樂子,不說出來怎麼讓自己歡愉呢。】
【佩拉:之前那麼情深意切,居然從最開始就都是假的。。】
【星:原來真的隆介早就死了...這麼多年都是歸寂。】
【不死途:這也就說明了姬子三觀和理想也是歸寂培養出來的】
【三月七:哦!之前姬子姐給他那麼大一碗的咖啡,是想試圖趁機乾掉他!】
【隆介:天呐,姬子,怎麼可以這麼對你的爸爸呢。】
【佩拉:所以隆介從始至終都是個好人,真的是為了妻女奔走,和停雲一樣被絕滅大君取代了...唯一不幸的就是,隆介沒有遇到阮·梅】
【希兒:最可怕的是,姬子完全是由歸寂養大的】
【歸寂:哈哈哈哈哈,她是沒了父親,但是她還有我呀,我完全可以當她人生的引領者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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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歸:七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