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下。”他說。
“我先。”蓧蓧說。
“你右手還不能用力。”
“我左手可以。”
“你左手需要用來保持平衡。我先下，你在上麵等我。”
“不行。”
“蓧蓧——”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蓧蓧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你昨天剛失控過，殺了人，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打頭陣。我先下，你跟著。”
武拾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發現自己說不過她——不是因為她說得對，是因為她的邏輯很簡單：你昨天剛失控過，你不安全。他確實不安全，他沒有辦法反駁。
“那你小心。”武拾光把火折子遞給她。
蓧蓧接過火折子，走到洞口邊，深吸一口氣，然後縱身跳了下去。不是慢慢地爬下去——是跳。她用左手抓住繩子，控製下落的速度，雙腳在洞壁上蹬了幾下，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武拾光趴在洞口，往下看。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橘紅色的小點，像一顆墜入深水的星星。
“蓧蓧！”他喊了一聲。回聲在洞穴裡回蕩，嗡嗡地響了幾秒才消散。
“沒事。”她的聲音從深處傳來，悶悶的，像是隔了很多層牆。
武拾光等了幾秒，然後抓住繩子，也跳了下去。他下落的速度比蓧蓧快，左手抓繩，右手握劍，雙眼死死盯著下方那個橘紅色的小點，越追越近，越追越近，最後落在她身邊。
洞底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洞穴，大約有兩丈見方，四周的石壁上長滿了鐘乳石和石筍，在火折子的光中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洞穴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東西——不是石心，是一個棺材。
石棺。大約六尺長，兩尺寬，表麵刻滿了符文，和無相月的標記、血引陣的紋路都不一樣，是一種更古老的、更複雜的、筆畫繁複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文字。蓧蓧不認識這些文字，但她的身體在看到它們的時候猛地一震——不是害怕，是一種更深的、像是血脈被喚醒的震動。
“這是什麼？”武拾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棺材。”
“誰的棺材？”
“不知道。”蓧蓧走近石棺，伸出手，想要觸碰棺蓋。手指剛碰到石麵，一股強大的靈力從棺材裡湧出，把她整個人彈飛了出去。她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後背疼得她悶哼一聲。
“蓧蓧！”武拾光搶步上前扶住她，“你沒事吧？”
“沒事。”蓧蓧揉著後背，看著那具石棺，“棺材裡有很強的靈力，不是攻擊性的，是防禦性的。它在保護裡麵的東西。”
“裡麵的東西是什麼？”
“我感知不到。靈力太強了，我的感知力被彈回來了。”蓧蓧站直身體，走到石棺旁邊，這次沒有伸手去碰，隻是蹲下來，仔細觀察棺蓋上的符文。看著看著，她的瞳孔猛地收縮，“這些符文——我見過。”
“在哪裡？”
“在無相月的檔案室裡。有一份古老的卷宗，記載了一種名為‘鎖靈棺’的上古法器，用龍神之血和白狐之血共同鑄成，可以封印任何東西——活的、死的、有形的、無形的。被封進鎖靈棺的東西，永遠無法逃脫。”
武拾光也蹲下來，看著那些符文。“所以這具棺材裡封著的東西——是萬妖之祖？”
“不是。”蓧蓧搖頭，“萬妖之祖被封印在沉月渡口地下深處，不是這裡。這個棺材裡封著的，應該是別的東西——也許是某個人的遺體，也許是一件法器，也許是龍神之血和白狐之血的源頭。”
“你怎麼知道？”
“因為符文上有兩個標記。”蓧蓧指著棺蓋兩端，“這邊是龍紋——龍族的標記。那邊是狐紋——白狐族的標記。鎖靈棺需要龍神之血和白狐之血共同鑄成，說明這個東西和龍族、白狐族都有關係。”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他看著棺蓋上那兩個標記，一個龍紋，一個狐紋，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我父親的遺體被封在這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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