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會占卜,記得自己住在沉月渡口的小屋裡。她不記得無相月,不記得血引陣,不記得鎖靈棺,不記得萬妖之祖,不記得阿渡,不記得周公,不記得他的師父。不記得武拾光。
第一次醒來的時候,她看著他的臉,問了三個問題:“你是誰?”“我在哪裡?”“我怎麼了?”他回答了。他說:“我叫武拾光。”“你在木屋裡,沉月渡口旁邊的山上。”“你受傷了,睡了很久。”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也沒有說謝謝。
她對他很客氣。不是疏離的那種客氣,是那種對陌生人的、禮貌的、保持距離的客氣。她不再和他拌嘴,不再說他“你很煩”,不再在他煮粥太鹹的時候皺眉頭。她會把粥喝完,把蛋吃完,把碗洗好,然後說“謝謝”,然後去山坡上坐著,一坐就是一整天。武拾光不怪她。她不是故意的,她隻是不記得了。
三個月來,他帶她去了很多地方。沉月渡口的碼頭、老榕樹、蘆葦蕩、周公府、她的小屋。他想用這些地方喚醒她的記憶——你在這裡第一次感知到血引陣,你在這裡和我說“合作”,你在這裡擋在我麵前,你在這裡吻了我。
沒有用。她看著那些地方,像在看一幅與自己無關的畫。
“這裡我好像來過。”有一次在碼頭上,她看著老榕樹,忽然說了這麼一句。武拾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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