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風卷著雪沫,發出鬼哭般的嗚咽,瘋狂抽打著鷹愁澗的峭壁。廢棄的淘金洞深處,篝火的光芒在濕滑的岩壁上瘋狂跳動,映照著一張張驟然繃緊、充滿殺意的臉龐!洞口方向傳來的、穿透風雪的隱約犬吠和嘈雜人聲,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每個人的心臟!
“柱子!是杜三錘那條瘸狗!帶著偽滿森林警察隊!還有鬼子特高課的人!至少有五六十號!離洞口不到三裡地了!”壁虎(探哨)如同融入黑暗的陰影滑進洞內,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喘息和刻骨的仇恨,“他們帶著獵犬,沿著我們進山的痕跡追上來的!狗日的鼻子靈得很!”
“杜三錘!”趙大山的眼睛瞬間赤紅,如同要滴出血來!礦坑的背叛,兄弟們的血仇,瞬間點燃了他狂暴的怒火!他猛地抄起靠在岩壁上的大刀片子,就要往外衝,“老子剁了這個畜生!”
“站住!”陳鐵柱炸雷般的低吼如同實質的牆壁,瞬間止住了趙大山的腳步!陳鐵柱魁梧的身軀挺立在篝火光芒與洞窟陰影的交界處,臉上沒有任何慌亂,隻有一種淬火寒冰般的極致冷靜。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洞內所有人:穿山甲和他手下四名眼神銳利如刀的戰士,趙大山和七八個滿眼仇恨、傷痕累累但緊握武器的勞工,老鐘緊鎖眉頭按著腰間的藥囊,蘇婉婷小臉煞白卻死死護在許明夏身前,以及……躺在厚厚鬆枝墊上、臉色因劇痛和失血而異常蒼白的許明夏!
許明夏的左肩包紮處,暗紅的血跡正在迅速擴大、暈染!傷口在剛才洞壁劇烈震動(可能是壁虎闖入或遠處爆炸餘波)下不幸崩裂!劇痛讓她倒吸著冷氣,額頭瞬間布滿冷汗,身體因痛苦而微微痙攣。她死死咬住下唇,右手緊緊抓住蘇婉婷的手臂,指節捏得發白。
“柱子……別管我……”許明夏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掙紮著想坐起,“帶大家……從後洞走……我留下……”
“閉嘴!”陳鐵柱的聲音斬釘截鐵,粗暴地打斷她。他一步跨到許明夏身邊,半跪下來。動作迅猛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柔。他那雙布滿血絲、如同焦灼熔岩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她肩頭迅速擴大的血跡,那目光中的狂暴殺意瞬間被一種更深沉、更可怕的冰冷所取代——那是守護珍寶被觸犯的極致憤怒!
“紗布!”陳鐵柱低吼,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礫摩擦。
蘇婉婷手忙腳亂地遞過急救包裡最後一塊相對乾淨的紗布。陳鐵柱看也不看,一把奪過!他伸出那隻沾滿硝煙、泥土和不知是誰的鮮血、粗糙如同砂紙的大手,動作卻異常穩定而輕柔地解開了許明夏肩頭被鮮血浸透的舊繃帶!
猙獰的傷口暴露出來!縫合處撕裂,血肉模糊,膿血混合著組織液不斷滲出,邊緣的皮膚呈現不祥的紫黑色腫脹!
倒吸冷氣的聲音在洞內響起。
陳鐵柱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他迅速用牙咬住紗布一端,撕扯開!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撕開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卻相對乾淨的棉襖裡襯!刺啦!雪白的棉花內襯被他用力扯下!
“烈酒!”他再次低吼。
老鐘立刻將僅剩的半壺烈酒遞上。陳鐵柱毫不猶豫,將酒液大半澆在自己撕下的棉花內襯上,再用這浸透了烈酒的棉花,小心翼翼地、卻又異常快速地擦拭著許明夏肩頭傷口周圍的膿血和汙物!動作粗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細致!灼熱的酒液刺激傷口引發劇痛,許明夏的身體猛地一顫,悶哼出聲。
“忍著!”陳鐵柱的聲音低沉如鐵,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他迅速用那塊浸透烈酒的、相對柔軟的白棉花緊緊覆蓋在重新撕裂的創口上,再用乾淨紗布層層加壓包紮!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鮮血暫時被壓住,但那猙獰的傷口和許明夏因劇痛緊蹙的眉頭,依舊刺痛著每個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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