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身邊陳鐵柱緊繃如鐵的側臉和他手中的手槍——手槍的有效射程和精度,在如此距離風雪中麵對專業狙擊手,毫無勝算!一股冰冷的絕望和巨大的無力感攥住了她的心。難道剛逃出狼窩,又要葬身在這冰冷的鋼鐵大橋上?不!絕不行!
許明夏的目光猛地鎖定在陳鐵柱背上那個沉重的包袱!那個冰冷的密碼盒!武田信介!731!所有的血仇!所有的線索!絕不能斷在這裡!
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和勇氣,如同火山熔岩般衝破恐懼,瞬間注滿了她的四肢百骸!“柱子!”許明夏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異常清晰堅定!她猛地伸手,指向遠處風雪中那個若隱若現的白色身影!“掩護我!”陳鐵柱愕然回頭!隻見許明夏已經掙紮著半跪起來,動作間牽扯到傷腿,痛得她眉頭緊蹙,冷汗瞬間滲出額頭。但她那雙明亮的眼眸裡,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燃燒生命的火焰!她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朝著自己伸出了手,目標直指——他腰間褡褳裡那把備用的、槍管更長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明夏!你……”陳鐵柱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讓她去麵對那個致命的狙擊手?這無異於送死!他寧願自己衝出去吸引火力!“給我!”許明夏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目光如同磐石般堅定地迎上陳鐵柱驚愕焦灼的眼神,“相信我!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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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裡,有赴死的覺悟,有托付生死的信任,更有一種超越生死的、並肩作戰的默契!在錦州倉庫的烈焰裡,在礦坑的毒氣中,在冰河亡命的雪夜裡,他們早已將後背交給了彼此!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風雪嘶吼,槍聲刺耳。
陳鐵柱看著許明夏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眸,看著她蒼白的臉上透出的驚人意誌,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恐懼、敬重和無法言喻的痛楚洪流衝擊著他的靈魂。他終於明白了,她不是需要他時刻保護在羽翼下的金絲雀,她是能與他共搏風雷、同赴生死的戰鷹!沒有任何猶豫!陳鐵柱猛地從褡褳中抽出那把備用的南部手槍,連同僅剩的一個備用彈匣,重重地拍在許明夏冰冷而顫抖的手中!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托付!
“栓子!大山!火力掩護!吸引狗日的注意!”陳鐵柱炸雷般的怒吼壓過了一切聲響!他猛地從鋼梁後探身,手中的南部手槍朝著狙擊手方向瘋狂射擊!毫無準頭,隻為製造混亂!
“打!”趙大山、栓子等人也立刻不顧一切地開火!子彈在風雪中亂飛!許明夏深吸一口氣,刺骨的寒風灌入肺腑,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顫抖和劇痛!世界仿佛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呼嘯的風聲,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還有遠處那個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白色目標。所有的雜念被摒棄,外科醫生那超越常人的專注力、穩定性和空間感知能力被提升到極致!她雙手緊握冰冷的槍柄,身體緊靠著冰冷的鋼梁提供依托,右眼透過簡陋的缺口式照門,死死鎖定那個在風雪中微微晃動的白色輪廓!屏息!預判風速!預判提前量!砰!!!
南部手槍清脆的槍聲在狂風和MP34的咆哮中顯得如此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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