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板…買洋火。要…要‘夜鶯’牌的…有嗎?”那刻意壓低、帶著顫抖的年輕男聲,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徐記雜貨鋪”後院死寂的土坯房裡激起無聲的巨浪!空氣瞬間凝固,濃重的灰塵味混合著陳年雜貨的氣息,此刻聞起來都帶著火藥味。陳鐵柱緊貼門板的魁梧身軀紋絲不動,隻有那雙深陷在眉骨下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銳利如刀的目光穿透門板縫隙的微光,死死鎖定著外麵那個模糊的人影輪廓。他全身肌肉如同最堅韌的弓弦瞬間繃緊,右手無聲無息地按在了腰間的南部手槍槍柄上,冰冷的金屬觸感帶來一絲殘酷的真實感。
旁邊的穿山甲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短管霰彈槍的槍口微微抬起,瞄準點正是門鎖的位置。許明夏半靠在冰冷的土炕邊,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悸,但醫生的本能讓她迅速壓下情緒,左手悄然按住了放在包袱旁的手術刀刀柄。蘇婉婷嚇得一把抓住了身邊栓子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棉襖裡。栓子身體瞬間僵硬,呼吸都屏住了。
趙大山、鐵牛等人也如同被凍住,眼神凶狠地盯著那扇薄薄的木板門。“夜鶯牌”火柴——這是出發前,哈爾濱地下交通站老金反複交代過的緊急聯絡暗號!隻有最核心的、掌握著關鍵情報的同誌才知道!在這國統區戒備森嚴的長嶺鎮,竟然有人能準確敲響這扇門,對上暗號!“有…有!”一個蒼老、帶著明顯惶恐和強作鎮定的聲音從前堂傳來,是雜貨鋪徐老板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就…就剩半盒了…您…您稍等啊…”接著是窸窸窣窣翻找東西的聲音,以及徐老板故意放重的腳步聲。門外的年輕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更加急促地、用幾乎隻有門內人能勉強聽清的氣聲說道:“‘鬆江魚躍,冰城火急’!‘夜鶯’說:‘老巢有變,獵犬嗅到冰河腥!速離!目標…平房!’東西在火柴盒裡!快!”“鬆江魚躍,冰城火急”——這是確認身份的二級暗語!
“‘老巢有變,獵犬嗅到冰河腥!速離!目標…平房!’”——冰河逃亡被敵人鎖定!哈爾濱地下站(老巢)暴露!敵人(獵犬)已追蹤到線索!必須立刻撤離!最終目標指向——731部隊本部所在地,哈爾濱平房區!
“東西在火柴盒裡”——關鍵情報載體!信息如同炸彈般在眾人腦海中炸開!穿山甲眼中精光爆射!哈爾濱地下站暴露!老金他們凶多吉少!而敵人已經將冰河大橋的襲擊與他們聯係在一起,甚至鎖定了他們最終的目標方向!時間緊迫到令人窒息!就在這時!
“砰!”一聲悶響!後院通往街道的那扇破木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風雪裹挾著寒意瞬間灌入!
“徐老板!磨蹭什麼呢?陳長官要的洋胰子(肥皂)到底找到沒有?!”一個帶著明顯不耐煩和官腔的年輕聲音響起!是陳默涵的副官(孫副官)!前堂翻找東西的聲音戛然而止!後院土坯房內的氣氛瞬間繃緊到極致!門內門外,僅一板之隔!孫副官就在門外!而傳遞情報的年輕同誌還在前堂!千鈞一發!“找…找到了!孫副官!在這兒呢!”徐老板的聲音帶著巨大的驚恐和慌亂,腳步聲踉蹌著從前堂跑向後院門口,“剛…剛找到!上好的‘雙妹’牌!您…您看看…”後院門口傳來孫副官不滿的嘟囔聲和徐老板諂媚的解釋聲。就是現在!
陳鐵柱眼中寒光一閃!動作快如鬼魅!他猛地拉開土坯房的門栓!門開了一條僅容一臂通過的縫隙!一隻沾滿油汙、骨節粗大的手(徐老板的手)閃電般從門縫裡塞進來一個硬硬的、印著模糊“夜鶯”圖案的舊火柴盒!同時塞進來的,還有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散發著廉價香氣的肥皂!陳鐵柱一把抓住火柴盒和肥皂!觸手冰涼!與此同時,徐老板那隻手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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