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
餓死鬼投胎的方一凡抱著冒著熱氣的泡麵桶埋頭猛乾，其沉浸的表情和嗦麵時發出的響動，簡直讓人懷疑他不是在吃泡麵，而是在品嘗絕世珍饈。
季楊楊從廚房出來，將泡好的第四桶泡麵放到桌上。
“最後一桶了，你要是還沒吃飽，就隻能點外賣了。”
“嗯嗯——”
空不出嘴的方一凡隻能點點頭，用含糊不清的音調應了兩聲。
對這種模糊不清的回複，季楊楊也沒有在意，隻是坐到茶幾旁邊的沙發上，拿著平板繼續研究今天下午的摔車錄像，分析可能的造成摩托車側滑的原因。
幾分鐘後。
方一凡將桌上最後一桶泡麵吃完，滿足的拍了拍肚子，打了一個飽嗝，總算是又活過來來了。
接著，他扭頭看向檢查錄像的季楊楊。
“有喝的嗎？”
季楊楊頭也沒抬的抬起胳膊，往廚房的方向指了指。
方一凡見季楊楊沒有幫忙去拿的打算，隻能用手撐著扶手從沙發上起來，慢悠悠的晃到廚房。
公寓的廚房是按照目前流行的開放式方案進行裝修的，廚房直接與客廳相連，中間用長條吧台和冰箱做軟隔斷。
所以方一凡在從冰箱裡找到飲料後，便就近坐在了旁邊的小吧台旁。
“季楊楊，你家裡怎麼隻有可樂沒有啤酒啊。”
看著手上的零糖可樂，方一凡微微蹙起眉頭，可樂太甜了，不適合飯後解膩。
季楊楊抬起頭，露出一張麵無表情的冷臉。
他本就不喜歡喝酒，加上天天開車騎車，喝的次數就更少了，除了和陳錦年見麵的時候會喝上一些，平時都是滴酒不沾的，自然不會再家裡放酒。
不過這些事情季楊楊都沒說，他隻是將電梯卡扔到茶幾上。
“小區外的超市有，你想喝自己下去買。”
聽到要花錢買，方一凡尷尬的笑了笑。
“這話說的，我要是有錢的話，還用坐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到杭州，然後再從杭州坐動車來台州投奔你嗎？”
“所以你為什麼要來台州找我？”
季楊楊再次問出這個問題，在工廠的時候，他就問過這個問題，但讓方一凡給糊弄過去了，現在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對方總該告訴他真實原因了吧。
“嘿嘿，當然是來搞錢了，我媽把我身上所有的錢全給收走了，一分都沒給我留，我這趟能出來，還是因為在小區裡碰見了潘老師，找潘老師借了五百塊錢。”
對方一凡給出的解釋，季楊楊沒有全信。
他們同學當中，方一凡的爸媽絕對是最包容的父母，無緣無故的，不可能把方一凡身上的錢全部收走。
不過這些畢竟是方一凡的家事，而季楊楊對別人的家事是完全不感興趣的，所以他沒有提出更多的質疑，隻是用冷淡的語氣說道。
“如果你是奔著搞錢來的，那你可能找錯人了，我手裡沒錢。”
“不可能吧。”方一凡打量著公寓裡的裝潢，“就這間房子，每個月的租金就得七八千吧，你要是沒錢能住得起？”
“七八千？你是真敢想？”
季楊楊的臉上浮現出一縷無奈，一室一廳精裝公寓放在一線城市屬於搶手貨，但是在台州，根本沒多少人舍得租，價格稍微高一點都要空上好幾個月，更別說是七八千的價格了。
“沒算沒有七八千，四五千總是有的吧，還有你的車，可是大路虎的，沒有七八十萬是不可能落地的吧。”
眼見方一凡越猜越沒譜，季楊楊乾脆坦白。
“公寓是公司給我的租的，路虎是我舅舅車店裡置換時抵的舊車，因為出過事故賣不出去就扔給我開了，所以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有錢。”
“你不是廠長嗎？”
“廠子是我舅舅和他朋友聯手收購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隻是靠著我舅舅的關係在車廠裡上班。”
方一凡越聽越傻眼。
沒來以前，他以為季楊楊高低得是一個老總了，可現在，他越聽越覺得季楊楊是一個打工仔。
於是他連忙問道：“你舅舅給你開多少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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