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逍指向巨樹根部一道明顯是天然形成、後又經人工略加修整的環形淺溝:
“需以修士精血,滴入此溝,無需太多,每人半升即可,血脈彙聚,或可共鳴地脈,激發古樹殘存靈性。
為示公平,也需眾人齊心,便按我等相聚先後之序,依次獻血吧。
楊某既為發起者,自當為先。”
說罷,他毫不猶豫,用一塊冰錐在左手掌心一劃,色澤鮮紅、隱隱有寶光流動的精血緩緩滲出,滴落在乾涸龜裂的淺溝泥土上。
血液緩緩滲入,了無痕跡,古樹毫無反應。
楊逍麵色不變,退後一步,示意下一位。
見峰主率先垂範,眾人再無猶豫。
天一宗弟子、西印宗弟子,一個個上前,割破手指或掌心,將自己的鮮紅血液滴入溝中。
那漆黑的樹根如同貪婪的巨口,無聲地吞噬著一份份饋贈,焦黑的樹乾死寂依舊,隻有周圍空氣似乎更加沉悶。
十個,三十個……七十個……
這參天大樹依然毫無反應,獻血的修士臉色逐漸蒼白,氣氛越來越凝重。
第七十九個,第八十個,輪到了一名西印宗弟子。
他名叫胡塞,平時在隊伍裡最為沉默,加入隊伍時受傷最重。本就流失了很多血液,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依然地走上前,接過旁人的冰錐,在粗糙的手掌上重重一劃。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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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低沉、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震鳴,陡然響起!整個參天大樹似乎都隨之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焦黑如鐵、仿佛已死亡萬年的古樹樹乾底部,緊貼地麵的位置,一塊樹皮“啪”地一聲輕響,剝落下來。
隨即,一點柔嫩的、近乎透明的鵝黃色嫩芽,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頑強姿態,頂破了堅硬如鐵的木質,顫巍巍地探了出來!
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成兩片小小的、晶瑩的葉子,散發出微弱的、卻無比清晰的生機波動!
與此同時,樹乾上那些縱橫交錯的深深裂縫裡,滲出的黑色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血腥與腐朽混合的氣味漸漸消失。
幾息之後,那黑色漸漸變淡,轉為淺紅、淡粉,最終,竟化作一種清澈剔透、宛如最上等翡翠融化後又摻入了月華般的液體,散發出一種清冽甘醇、直透神魂的異香!
這香氣吸入體內,眾人隻覺精神猛然一振,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體內那沉寂如死水的法力,竟然開始有了絲絲縷縷鬆動的跡象!
“地脈靈萃!真的是地脈靈萃!”
一個站在溝渠邊緣、離那清澈靈液最近的天一宗年輕弟子激動得跳了起來。
“古籍記載無誤!此靈液能洗練經脈,滋養元神,破除邪穢壓製!峰主,我們得救了!快,快吸收它!”
狂喜衝昏了他的頭腦,求生的本能和對恢複力量的渴望壓倒了一切謹慎。
那名年輕弟子再也按捺不住,眼中隻有那誘人無比的清澈靈液,大叫一聲,縱身就朝著那淺淺的、卻已積蓄了薄薄一層靈液的溝渠撲去,想要第一個跳進去,儘情吸納這天地奇珍!
就在他身體騰空,雙手前伸,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蕩漾著微光的靈液表麵之際——
“噗嗤!”
一道冰冷的、帶著決絕殺意的寒光,從他右側肋下狠狠刺入,精準地穿透肺葉,刺破心臟,刀尖從前胸透出!
那名弟子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愕然與痛苦。
他艱難地、一點點扭過頭,看向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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