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神醫檢查了我腳踝的傷勢,語氣倒是稍緩:腳筋被利器斬斷,且對方的武器上淬有某種奇毒,阻礙生機。為了保住你的腿,防止毒素蔓延,老夫不得已截去了一小段被毒素徹底侵蝕的筋絡。
截肢?!我心中一涼。
不是截肢!
不過,他話鋒一轉,先不說你能不能活,老夫也不想讓你就此殘疾!我已讓如煙姑娘深入燕丘山,冒險獵來一頭正值壯年的豹子,取其體內最堅韌的一段主筋。並以秘法處理,輔以五行斷續膏,已為你續接妥當。
豹筋續接?我震驚地看著他,又看向如煙。她為了我,竟然獨自進山去獵豹?!還有就是野獸的筋,能跟我融合?
陳神醫繼續道:豹筋強韌,遠超常人筋絡,若能成功融合,或許對你日後反而有益。隻是,能否完美愈合,能否承受你未來可能恢複的力量,還要看你的造化,以及那再造金丹是否真能逆天改命了。
接下來的幾日,我便在一種矛盾的痛苦中煎熬。體內是洶湧澎湃、無處發泄的精氣,帶來持續的脹痛和灼熱感;身體卻虛弱得連抬起手指都困難,腳踝處更是傳來陣陣深入骨髓的酸麻和刺痛。
如煙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喂水喂藥,擦拭身體,無微不至。她清冷的眉眼間總是帶著化不開的憂色和一絲揮之不去的愧疚。
終於,在一個傍晚,陳神醫的小院裡飄散出一股奇異的氣息。那並非濃鬱的藥香,而是一種極其內斂的、仿佛混合了草木清香、玉石氣息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的味道,聞之令人精神一振,連我體內躁動的能量都似乎平和了一絲。
陳神醫捧著一個紫砂藥罐,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他臉上帶著疲憊,卻又閃爍著一種專注的光彩。
如煙連忙點亮了屋內的油燈。
陳神醫將藥罐放在床邊的小幾上,輕輕打開蓋子。
頓時,一股更加清晰的氣息彌漫開來。隻見罐底鋪著一層深紫色的絨布,上麵靜靜躺著三顆龍眼大小的丹丸。
那丹丸的色澤極為奇特,並非尋常丹藥的圓潤光滑,反而呈現出一種如同星辰宇宙般的深邃感。底色是溫潤的暗金色,仿佛凝固的夕陽餘暉。而在那暗金之中,又有點點如同星辰碎屑般的銀色光點均勻分布,緩緩流轉,仿佛內蘊一片微縮的星空。丹丸表麵,還有三道天然的、如同雲紋般的碧綠色紋路,纏繞其上,散發出勃勃生機。
僅僅是看著,就讓人覺得非同凡響。
這便是再造金丹。陳神醫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敬畏,集五百載山參!深海珠母!西域雪蓮、南海血珊瑚等十八味天地奇珍,以古法淬煉,文武火交替三七二十一日,方得此三顆。希望能不負所望。
他取出一顆金丹,那丹藥在他指尖,表麵的星辰光點和雲紋似乎活了過來,微微閃爍流動。
唐小友,放鬆心神,無論有沒有作用,若是有什麼疼痛!還請忍住!丹藥之力,霸道無比,成敗在此一舉了!七天吃一顆。陳神醫凝重地叮囑。
如煙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緊緊攥住了我的手。
我點了點頭,閉上眼,將所有的雜念拋開,努力凝聚起殘存的所有意誌力。
陳神醫將那顆金丹,小心地放入我的口中。
如煙緊緊握著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眼中滿是緊張與期盼。陳神醫凝神靜氣,手指不時拂過我的穴位,感知著藥力的流向。
劇痛持續了整整一夜。
然而,當黎明來臨,那洶湧的藥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後,留下的卻並非新生的通暢與力量,而是一片死寂。
體內那磅礴的精氣依舊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帶來脹痛。腳踝處續接的豹筋傳來酸麻,但原本預期中那怕隻有一絲的、新經脈生成的微弱氣感,卻蕩然無存!仿佛昨夜那驚天動地的痛苦,隻是一場虛幻的噩夢,未曾留下任何痕跡。
我愣住了,努力嘗試調動內息,卻依舊石沉大海,感應不到任何通道。
如何?陳神醫急切地問道,手指再次搭上我的脈門。他的眉頭漸漸鎖緊,臉上的期待化為疑惑和不解:奇怪!身體依舊沉澀淤堵,毫無經脈新生之象!怎麼會這樣?金丹的藥力明明已經化開。
如煙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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