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他眼神裡的不確定，卻暴露了他同樣的擔憂。
最後的七日，幾乎是一種淩遲般的折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體內那無處安放的龐大精氣在徒勞地衝撞，提醒著我它們的存在，也提醒著我那無法利用它們的悲哀。希望如同風中的殘燭，明滅不定，卻終究走向熄滅。
如煙變得更加沉默，照顧我時更加小心翼翼，仿佛我是一件易碎的茶盞。她眼底深處的失落和痛苦，幾乎要滿溢出來。
陳神醫日夜翻查醫書，頭發似乎又白了許多，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終於，到了服用第三顆金丹的日子。
氣氛沉重得如同葬禮。沒有人說話，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第三顆金丹入口，化開。
痛苦依舊。我卻幾乎有些麻木了。機械地引導著那熟悉的洪流，內心卻已是一片冰冷的死灰。
結果，沒有任何意外。
劇痛過後，是更深沉、更徹底的死寂。三顆足以讓任何武林高手脫胎換骨的再造金丹，在我這裡，就如同三顆普通的糖丸，除了痛苦，什麼也沒有留下。
完了。
徹底完了。
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熄滅。
我閉上眼睛，甚至連失望的情緒都提不起來了，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空洞。經脈儘碎，無藥可醫。原來這就是我的結局。像一盞耗儘了燈油的殘燈，慢慢等待最終的熄滅。
唉，陳永年神醫發出一聲長歎，充滿了無儘的疲憊和深深的無力感，老夫儘力了！此等情況，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或許天妒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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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頹然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間老去了十歲。也許他失去的，不是我而已，更多的是對自己醫術的自信！
如煙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床沿上。她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邋遢老道煩躁地抓著他亂糟糟的頭發，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嘟囔著：沒道理啊？怎麼可能一點用都沒有？這他娘的是什麼見鬼的體質？他想必不希望我這個救命恩人死在他的眼前。
房間裡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絕望。
我甚至開始想著，如何交代後事，如何讓如煙以後能好好活下去！如煙的主魂是複製我的，如果我死了，會不會對他有影響？
就在這心灰意冷、萬念俱灰的時刻！
來回踱步的邋遢老道猛地停下了腳步，用力一拍自己腦門，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哎喲！瞧我這豬腦子！他大叫一聲，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他猛地轉向陳神醫，眼睛瞪得溜圓：陳老頭兒！我好像想起來個事兒！
陳神醫抬起疲憊的眼皮，無精打采地看著他。
老道手忙腳亂地在自己那件油漬麻花、幾乎看不出原色的破舊道袍裡摸索起來，嘴裡念念有詞：哪兒呢哪兒呢？媽的，應該沒當擦屁股紙扔了吧？哦！在這兒！
他終於從內襟一個極其隱蔽的破口袋裡，掏出了一本更加破舊、頁麵焦黃卷邊、甚至散發著些許黴味和汗臭味的小冊子。冊子封麵上用歪歪扭扭的墨跡寫著幾個字《土行秘要》。
這是俺們這一脈祖師爺傳下來的玩意兒，裡麵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土方子、偏門法子！老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俺也不懂醫術，一直沒當回事兒。剛才突然想起來，這雜篇最後幾頁，好像畫著些光屁股小人兒，身上紮滿了針，旁邊還有些鬼畫符，說是啥地脈刺穴導引術？專門給那些練功練岔了氣、或者天生經脈閉塞的倒黴蛋疏通經絡用的！
他把冊子遞給陳神醫，眼神帶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期盼：陳老頭兒，你是大神醫，你瞅瞅？這玩意兒能不能用上？反正現在也沒別的轍了不是？
陳神醫將信將疑地接過那本散發著異味的小冊子，小心翼翼地翻開。起初眉頭還緊皺著，但越往後翻，尤其是看到老道所說的那幾頁繪有精細經絡穴位圖、標注著密密麻麻細小注文的頁麵時，他的眼神漸漸變了！
從疑惑，到驚訝，再到一種豁然開朗的專注和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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