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實在太托大了!完全低估了這座帝國中心的危險。這真是一次用鮮血換來的教訓!若非那奇異的心竅關鍵時刻護主,抵消了那致命一掌的絕大部分威力,此刻我恐怕早已是一具躺在冰冷宮道上的破碎屍體,任人搜檢。
不敢再細想,我咬緊牙關,壓下體內依舊紊亂的氣息,辨認了一下方向,全力催動風影遁,朝著來時記下的路徑,趙溝山林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模糊的軌跡,很快便消失在京城連綿的屋脊之上。
黎明前的趙溝營地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隻有將熄的篝火偶爾爆出細微的劈啪聲,火星子掙紮著躍入濃稠的黑暗。
我拖著幾乎散架的身子溜回營地時,黑閻王那二十幾個兄弟橫七豎八躺在地上,鼾聲此起彼伏,如同悶雷滾過地麵。如煙和王千柔偎依在遠處一棵老槐樹下,單薄的衣衫離篝火不遠,還好是在夏日。
清風道長與那邋遢老道則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看似入定,顯是保持著三分警醒。
我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解開墨麒麟背上的包袱。那件沾著夜露與暗血的飛行蓑衣被塞進最底層,清龍劫的暗色劍鞘與包袱裡的雜物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墨麒麟打了個響鼻,看到我來了,顯然很開心,竟然來回踱了幾步,嗅到了我的氣息就開心,這一段分開的時間實在太多了。
我連忙撫了撫它的鬃毛,安慰它,強壓下喉頭翻湧的甜腥,找了個離眾人稍遠的大樹下靠著。五臟六腑頓時翻攪起來,後背那處被掌力擊中的地方灼痛難當,我咬緊牙關,將又一口湧上喉頭的熱血生生咽了回去。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營地漸漸蘇醒。黑閻王率先起身,粗聲吆喝著兄弟們收拾行裝。眾人圍坐在將熄的篝火旁,麵龐被晨霧與餘燼勾勒得晦暗不明。
咱弟兄們商量好了,黑閻王抹了把臉,聲音粗糲如砂紙磨過鐵器,奔兩廣去!天高皇帝遠,那兒有咱義和團的堂口,好歹有條活路。他身後的兄弟們默默點頭,眼神裡既有亡命天涯的惶然,也有草莽之輩特有的豁達。
如煙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眼含憂慮:唐大哥,聲音壓得極低,你隨我去尋我師尊吧。他老人家避世多年,我們也可以從此山野隱居,再不問這些打打殺殺!她頓了頓,看向一旁神情恍惚的王千柔,千柔若無處可去,也可與我們同行。
王千柔抬起蒼白的臉,嘴唇動了動,終究隻是默默點頭。自那日家中遭變,她便時常這般失魂落魄。
清風道長與邋遢老道交換了個眼神。前者將手一擺,語氣沉靜:貧道與師兄須回師門複命。唐道友,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探究,你身懷異稟,卻沒有修行法門。還是隨我們回山,請師尊出手,為你調教,前途無量。
邋遢老道在一旁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小子,我們師尊可不是什麼人都肯收入門下的!說著竟自顧自從懷裡摸出個油光鋥亮的水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我正含糊其辭,侯顯通卻插嘴道:依我看,跟著黑爺去兩廣也不錯。亂世之中,人多也好照應。
就在此時,一股毫無來由的癢意猛地躥上我的鼻腔。我猝不及防地打了個響亮噴嚏!下一刻,溫熱的液體便不受控製地從口鼻中狂湧而出!不是細流,而是噴湧,濃重的鐵鏽味瞬間彌漫開來,我眼前發黑,整個人的精氣神如同被抽走般急速萎靡下去。
唐大哥!如煙失聲驚呼,一把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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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道長身形一閃已至我麵前,三指如電扣住我的腕脈。他的眉頭越擰越緊,猛地扒開我的衣袍。身後頓時傳來數道抽氣聲,王千柔更是掩口低呼。
這!這是什麼?!黑閻王的聲音帶著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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