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虛弱地點頭,肯定了清風道長的猜測,並且將事情經過簡短敘述。
清風道長實話實說,神色愈發凝重,他緩聲道:唐道友你太魯莽了,那皇宮大內是什麼所在,你以為有了點功夫,就能如履平地?一個皇權怎麼可能沒有它的底蘊?
傷你之人,修為深不可測,已至真人之境。其真氣陰寒詭譎,正在不斷侵蝕你的經脈根基,若非你體質特殊且有寶甲傍身,恐怕早已身魂俱滅。
加之你身懷宮闈重器,此乃滔天因果,那位真人神念如網羅天地,料想絕不會善罷甘休。天下雖大,如今烽煙四起,卻難有你安然療傷、躲避追索的淨土。唯有隨貧道回返師門,懇請師尊出手,或可驅除這致命陰勁,化險為夷,甚至借此機緣,窺得大道門徑。
他的話如冰水澆頭,讓我徹底清醒,意識到自己不僅重傷垂危,更時刻處於一位真人級恐怖存在的陰影之下,事情過了,難免後怕,也後悔自己的不自量力,那個所謂的真人太監,守護皇宮重寶是他的職責所在,如今老佛爺西狩,還存有一些回旋的時間,若是真人太監怕佛爺回宮後問責,自然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找到我。
如煙在一旁,清冷的麵容上憂色更濃,她緊抿著唇,聽到清風道長的話後,立刻向我投來急切的目光,用力地點頭,那雙能凝結冰焰的眸子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懇求。那源於複製主魂的奇異聯係,讓我清晰地感受到她內心的焦灼與恐懼,她擔心我的安危,也害怕失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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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猶豫,我深吸一口帶著痛楚的氣,堅定道:好,我跟道長去隱龍山脈!
行程既定,便需安排其他事。我看向一旁沉默如鐵塔的黑閻王嚴彪。他重義氣,是條值得托付的漢子。
嚴大哥,我聲音沙啞,取出隨身攜帶的幾乎所有銀票和金銀細軟,遞了過去,你們要去兩廣,路途艱險,弟兄們需要盤纏。這些,一部分請分給團裡弟兄,算我唐明一點心意,盼你們能成就一番事業。
另一部分,我喉頭有些哽咽,務必、務必想辦法,派人送至沛榆縣龍王村,交給我爹娘。就告訴他們,說他們的兒子安兒,投了軍,在趙山河將軍麾下效力,報效國家,讓他們勿要掛念,安心過日子。
嚴彪虎目圓睜,看著那筆足以讓人眼紅的財富,又聽我托付,重重抱拳,聲如悶雷:唐兄弟!你放心!俺嚴彪對天發誓,銀子一定送到!話也一定帶到!伯父伯母那邊,俺會讓人暗中照應!你保重身體!他又向清風道長和如煙一拱手,轉身帶著決然的氣勢,大步流星地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塵土之中。
了卻這樁最大的牽掛,我們三人即刻啟程,投身於茫茫山河之間。
此時的大清,已如一艘四處漏水的破船,義和團風起雲湧,洋人槍炮咄咄逼人,各地官府自顧不暇,政令混亂。那太監雖然出自大內,行事詭秘,可現在這個亂世,無法廣發海捕文書,我罪過雖大,可相比起時局滔天巨浪,實在微不足道。跟我料想的一樣,接下來的日子,我們一路南行,竟真的未曾見到通緝我們的畫影圖形。
路途遙遠,山川險阻。我傷勢沉重,全靠我師傅的丹藥和清風道長不時渡來的精純真氣勉強支撐。每日裡大多昏沉,被如煙和邋遢老道攙扶著跋涉,曉行夜宿,饑餐渴飲。
丹藥藥性猛烈,時而如烈火焚身,時而又如墜冰窟,精神始終萎靡不振。如煙一路悉心照料,無微不至,那雙原本隻凝結寒冰的手,為我擦拭汗水、整理衣襟時,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柔。
每逢關卡盤查,清風道長便亮出我夜蝠衛的腰牌,守關兵丁見了,往往神色一凜,恭敬放行,甚至不敢多問一句。這讓我對夜蝠衛在世間的潛在影響力,有了新的認識。
如此跋涉了一個多月,景色從北方的蒼涼曠野漸變為南方的青山綠水,最終進入雲貴高原的崇山峻嶺。空氣越來越潮濕悶熱,山路越發崎嶇難行,四周雲霧漸濃,人煙愈發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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