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淡得幾乎難以察覺的異香,悄無聲息地鑽入了高個黑袍人下意識張開的鼻腔。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靈力爆發的波動。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高個黑袍人抓向風瑤光後背的枯爪,距離目標僅剩三寸,裹挾的腥風已吹起她散亂的發絲。蘇韻目眥欲裂,刀上烈焰徒勞地劈砍著凝滯的空氣。淩霜月被死氣匹練死死纏住,護身冰晶片片碎裂。顧傾城嘴角血跡刺目,氣息微弱得幾乎站立不住,全靠穆小白攙扶。
緊接著——
高個黑袍人前衝的身形猛地一個趔趄,如同狂奔中驟然踏空!兜帽陰影下的雙眼瞬間瞪圓,瞳孔中翻湧的死氣驟然潰散、混亂!一種難以言喻的迷糊和僵硬感,取代了先前的貪婪殺意,迅速爬滿他灰敗的臉龐!
他探出的鬼爪上,凝聚的死氣肉眼可見地消散、流失,變得綿軟無力!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動作僵硬遲滯,連飛行都難以維持,搖搖晃晃地向地麵墜落。
“嗯?!”正與淩霜月纏鬥的矮個黑袍人第一個察覺到同伴的異狀,驚疑出聲。兜帽下的目光急掃過高個同伴,隨即又驚又怒地射向仍保持著“驚恐獻寶”姿勢、緊攥星盤的穆小白!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霜月!殺!”蘇韻的反應快如閃電!無論那金丹後期的老鬼為何突然如醉酒般失控,機會轉瞬即逝!她胸中積壓的憋悶、怒火以及對宗主傷勢的憂懼,此刻儘數化為焚天烈焰!長刀上的火焰由赤紅轉為刺目白熾,帶著撕裂一切的狠厲,不再劈砍枯爪,直取高個黑袍人此刻毫無防備的脖頸!
同一時間,一直被死死壓製的淩霜月,清冷的眸中寒光大盛!她劍勢陡然一變!原本聚力對抗的冰寒劍氣,瞬間如冰蓮炸裂,化作無數道細密尖銳、透骨冰針,如疾風驟雨,不顧纏身的死氣,鋪天蓋地射向矮個黑袍人的麵門!不求重傷,隻為逼其自保,斷其救援同伴之念!
矮個黑袍人又驚又怒!萬沒想到即將到手的風瑤光失之交臂,最強的同伴反倒莫名栽倒!麵對淩霜月刁鑽的冰針雨,他隻能揮袖急擋!濃稠死氣瞬間凝聚成一麵漆黑盾牌護在身前。
密集的冰針撞擊在死氣盾牌上,悶響不絕,冰屑與死氣碎片四濺!盾牌劇烈震蕩,雖未破碎,卻成功阻擋了他一瞬!
就在這一瞬!
蘇韻那熾白如烈陽的刀光,已然劈至!
“不——!”高個黑袍人發出驚恐絕望的嘶吼,拚命運轉靈力,試圖躲閃、格擋!然而丹田氣海如同灌滿粘稠膠水,靈力運轉遲滯如龜爬!渾身骨縫酸麻僵硬,連抬指都異常艱難!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致命的刀光,在他渙散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嗤啦——!
如同熱刀切油!熾白的刀光毫無阻礙地掠過高個黑袍人的脖頸!
一顆包裹在兜帽中的頭顱,帶著噴濺的黑血和滿臉難以置信的驚愕,衝天飛起!無頭屍身在空中徒勞抽搐兩下,重重砸落地麵,激起一片塵土。濃稠如墨的死氣如無頭蒼蠅般從斷頸處瘋狂湧出,隨即被蘇韻刀上殘存的烈焰灼燒得滋滋作響,散發出刺鼻焦臭。
秒殺!
一個金丹後期的幽冥殿高手,竟在眨眼間被一名金丹初期的女修一刀斷首!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整個戰場陷入一片死寂。
矮個黑袍人剛擋開冰針雨,便目睹同伴身首異處的慘狀,兜帽下的麵容瞬間扭曲!恐懼與暴怒如毒蛇噬心!“混賬!你們做了什麼?!”他嘶聲咆哮,聲音因極怒而尖利!他再不顧風瑤光,滿腔殺意與翻江倒海般的死氣,如同決堤的黑潮,瘋狂撲向剛劈出一刀、尚在回氣的蘇韻!誓要將這斬殺同伴的小輩碎屍萬段!
然而他忽略了另一個人。
一個被他從頭至尾視為塵埃、隨手可滅的“築基廚子”。
就在他死氣爆發、欲要撲出的瞬間——
“咳…”一聲壓抑著痛楚的低咳,在矮個黑袍人身側響起。
是顧傾城!
無人知曉她何時掙脫了穆小白的攙扶,無聲無息地攔在了矮個黑袍人撲殺蘇韻的必經之路上!她臉色慘白如金紙,嘴角鮮血不斷淌下,體內死氣反噬的劇痛讓她身軀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卻冷冽如萬載寒冰,帶著一股同歸於儘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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