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以身試險，驗證猜想
遷徙到新地域的第三個清晨，軒轅蹲在溪邊，看著族人們用陶罐舀起泛著淡黃色的河水。水汽蒸騰中，他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土腥味，這味道比部落原來駐地的清泉重了太多。不遠處，幾個孩童正捧著幾顆紫黑色的野果吃得歡，那果子表皮光滑，汁液濃稠，是這片林子最常見的果實，可軒轅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軒轅，發什麼呆呢？巫醫說今日要再殺兩頭山羊祭拜山神，快去幫忙搭祭壇。”族叔風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臉上還帶著未退的倦容，眼窩深陷——風伯也是上吐下瀉的族人之一，隻是症狀稍輕些。
軒轅站起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掛著的獸牙吊墜，那是父親少典去年給他的成年禮。“風伯，您不覺得這水喝著發澀嗎？”他指著溪水，“還有那些果子，咱們以前從沒見過，會不會……”
“休要胡言！”風伯猛地提高了聲音，臉色瞬間漲紅，“巫醫說了，是咱們驚動了山神，才遭此懲戒。你一個半大孩子，懂什麼山神的旨意？”他甩了甩袖子，轉身時腳步踉蹌了一下，顯然腸胃的不適還在折磨著他。
軒轅望著風伯的背影，眉頭擰得更緊了。這幾日，他夜裡總睡不著，悄悄數著部落裡發病的人——已經有二十七個人了，其中五個是孩童，最嚴重的是負責采果的阿婆，昨天已經開始便血。巫醫的祭祀一場比一場隆重，從最初殺一隻野兔，到現在要殺山羊，可病情非但沒好轉，反而蔓延得更快。
“軒轅哥哥，你要吃果子嗎？可甜了。”一個紮著總角的小女孩舉著半顆野果跑過來，她嘴角沾著紫黑色的汁液，臉頰卻透著不正常的蠟黃。這是阿婆的孫女，名叫禾禾，昨天還好好的，今早已經開始拉肚子了。
軒轅接過野果，指尖觸到冰涼的果皮，一股淡淡的怪味鑽進鼻腔。他想起前幾日在林子裡看到的景象：這種野果掉落的地方，連螞蟻都很少靠近，而部落常吃的紅漿果周圍，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蟲蟻。一個念頭在他心裡翻湧，越來越清晰，卻也越來越讓他心驚。
“禾禾，這果子別多吃，去喝點熱水。”他把野果放回禾禾手裡，聲音不自覺地發緊。小女孩噘著嘴跑開了，嘴裡嘟囔著“巫醫爺爺說吃果子沒事的”。
正午時分，祭壇前煙霧繚繞，巫醫穿著綴滿獸骨的法衣，正拿著骨刀在山羊的脖頸上比劃。他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嘴裡念念有詞，汗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少典站在祭壇旁，眉頭緊鎖，時不時看向那些蜷縮在草席上的病人，眼神裡滿是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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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的心跳得厲害，他悄悄退到人群後，繞到存放野果的草筐旁。筐裡的紫黑色果子堆得滿滿當當，陽光照在上麵，泛著詭異的光澤。他深吸一口氣，拿起一顆果子，用衣角擦了擦，猶豫著咬下一小口。
果肉的甜膩在舌尖炸開，隨即而來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他強壓下想吐的衝動，又走到溪邊，用手掬起一捧水。溪水入口時帶著土腥味，咽下後喉嚨裡像有細沙在摩擦。
做完這一切，他找了個隱蔽的樹洞躲了起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手背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每一次跳動都在問他：如果猜錯了怎麼辦？如果巫醫是對的，真的是山神發怒，自己這番舉動豈不是褻瀆神靈？可如果猜對了，就能救族人……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每一刻都像被拉長的獸筋。他數著樹上的鳥窩，聽著遠處祭壇傳來的鼓聲，肚子裡漸漸有了異樣的感覺——先是輕微的絞痛，像有隻小獸在裡麵用爪子撓，接著是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唔……”軒轅捂住肚子，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他蜷縮在樹洞裡，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在被抽走，眼前開始發花。原來那些族人承受的是這樣的痛苦，他咬著牙想，難怪阿婆會疼得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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