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愧疚自責，老嫗開解
軒轅跪在老人的茅草屋前，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指節因為用力攥緊而泛白。屋裡傳來老人壓抑的痛呼聲，每一聲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讓他恨不得把自己采回來的那堆毒草狠狠摔在地上，再跺上幾腳。
“都怪我……都怪我太莽撞了。”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滾燙的沙土，又乾又澀。早上他還興衝衝地拿著那堆“明葉”回來，拍著胸脯跟老人保證，不出三天定能讓紅腫消退，可現在呢？不過半個時辰，老人的眼睛就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桃子，連眼縫都快要看不見了，疼得直冒冷汗，連喝口水都嗆得厲害。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附寶端著一盆溫水走出來，看到兒子這副模樣，輕輕歎了口氣。她蹲下身，用粗糙卻溫暖的手撫了撫軒轅的後背：“起來吧，地上涼。老人那邊我剛用涼水給他敷了敷，疼得輕些了。”
軒轅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裡麵布滿了血絲，嘴唇哆嗦著：“娘，我是不是害了他？那草……那草根本不是明葉，是毒草啊！我怎麼就分不清呢？老嫗奶奶說過葉子邊緣帶鋸齒，我怎麼就沒看清那鋸齒是尖的還是圓的……”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裡帶著哭腔，雙手狠狠捶了下自己的腦袋，“我真是個廢物！枉費大家還信我，我連株草都認不準！”
“傻孩子，哪能這麼說自己。”附寶握住他的手，不讓他再傷害自己，“誰還沒犯過錯？你爹年輕時候狩獵，還誤把熊瞎子當成了野豬，差點送了命呢。犯錯不可怕，怕的是犯了錯就站不起來。”
軒轅卻聽不進去，他甩開母親的手，又重重跪了下去：“可這不是普通的錯！這關係到老人的眼睛！要是他真瞎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他想起老人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每次部落裡分了獵物，都會偷偷塞給自己一塊最嫩的肉；想起自己小時候貪玩摔斷了腿，是老人拄著拐杖，每天上山采草藥給他敷……如今自己卻用一堆毒草報答他，這讓他怎麼原諒自己？
這時，茅草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緊接著是老人虛弱的聲音：“小軒……是小軒在外麵嗎？進來吧。”
軒轅渾身一僵，磨磨蹭蹭地站起來，低著頭挪進屋裡。老人正靠在鋪著乾草的石床上，眼睛被布條蒙著，臉上還帶著痛苦的神色，但聲音卻比剛才平穩了些。看到軒轅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他啞著嗓子笑了笑：“咋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我這老骨頭還硬朗著呢，沒那麼容易被幾片草葉子放倒。”
“爺爺……”軒轅的聲音哽咽了，“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害啥？”老人擺了擺手，“你也是好心。我這眼睛啊，早就不行了，冬天一到就犯毛病，今年不過是厲害些。你能想著給我找藥，我心裡高興還來不及呢。再說了，疼歸疼，說不定疼過這陣兒，就好了呢？”
軒轅鼻子一酸，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可您疼得那麼厲害……我剛才看到您手都在抖……”
“人老了，不經疼，正常。”老人頓了頓，摸索著抓住軒轅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樹皮，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小軒啊，你記住，這世上的事兒，哪有一帆風順的？就說狩獵吧，誰沒空手而歸過？就說種麥子吧，誰沒遇到過旱災水災？做事兒就像走路，難免會摔跤，摔了跤爬起來，下次注意看路，就成了。”
軒轅低著頭，眼淚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冰涼一片。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伴隨著拐杖敲擊地麵的“篤篤”聲。軒轅抬頭一看，是部落裡最年長的老嫗。她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顫巍巍地走進來，渾濁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屋裡的情況，最後落在軒轅身上。
“聽說你把毒草當明葉采回來了？”老嫗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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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的頭垂得更低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是……奶奶，都怪我沒看清楚。”
老嫗走到他麵前，用拐杖輕輕敲了敲他的小腿：“抬起頭來。”
軒轅猶豫了一下，慢慢抬起頭，迎上老嫗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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