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進山尋藥，誤采毒草
晨露還掛在草葉上時，軒轅已背著藤編的小簍出了部落。老人紅腫的眼睛像兩塊灼燒的炭，昨夜那聲“怕是再也見不到日出了”的歎息，像根刺紮在他心口。老嫗說的“明葉”是唯一的指望，可那描述實在模糊——“葉片圓圓的，摸起來有點黏，聞著帶點苦香”，這樣的植物在山林裡少說也有七八種。
他沿著熟悉的獵道往深處走，腳踩在厚厚的腐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晨霧像淡紗纏在樹乾間，陽光透過枝椏灑下斑駁的光點，照得路邊的蕨類植物泛著油亮的綠。軒轅一邊走，一邊扒開草叢細看，指尖拂過葉片時格外小心，生怕錯過那點“黏手”的觸感。
“圓圓的葉子……”他喃喃自語，蹲下身打量一株貼地生長的植物。葉片確實圓滾滾的，邊緣帶著細碎的鋸齒，用指腹蹭了蹭，指尖果然留下層滑膩的黏液。他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苦澀混著土腥氣鑽入鼻腔，和老嫗說的“苦香”似乎沾了點邊。
“會是這個嗎？”軒轅皺著眉，又扯下片葉子揉了揉。黏液變得更稠了，顏色帶著點發烏的綠。他心裡掠過一絲猶豫，記得父親說過，顏色過深的汁液多半帶毒，可回頭想起老人那雙幾乎封死的眼睛，這點猶豫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株植物連根拔起，根係上還沾著濕潤的泥土。放進簍子裡時，特意用幾片寬大的枯葉墊在下麵，怕黏液蹭到其他東西。往前走了沒多遠，又發現幾株模樣相似的，他乾脆一口氣采了半簍，心裡盤算著多帶點回去，總能有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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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他腳步輕快了不少，仿佛已經看到老人睜開眼的模樣。路過溪邊時，他蹲下身想把草藥洗得乾淨些，可剛把葉片放進水裡，那黏液就散出一圈淡淡的綠霧，溪水邊緣的幾隻小蟲瞬間翻了肚皮。
軒轅心裡“咯噔”一下，手僵在半空。他盯著水麵上漂浮的小蟲，鼻尖沁出層冷汗。方才采的時候怎麼就沒多想？父親教過的辨識毒草的法子，怎麼偏偏這時候忘了？
“或許……隻是巧合？”他撿起片葉子，又往另一片水域扔去，結果還是一樣。那點僥幸瞬間碎成了渣，他猛地將簍子裡的植物往外倒，可看著散落在地上的圓葉，又想起部落裡再沒有其他人能認出“明葉”，老嫗的記憶時斷時續，錯過這次，老人可能真的要瞎了。
“再找一個時辰，找不到就回去……”他咬了咬牙，把那堆可疑的植物重新塞回簍子角落，用枯枝蓋住，又往更深的林子走去。陽光漸漸升高，霧氣散了，林間變得燥熱起來，他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乾燥的土地上，瞬間洇出個深色的小點。
可直到日頭偏西，他再也沒找到符合描述的植物。簍子裡的野果已經被啃得隻剩核，肚子餓得咕咕叫，腿也像灌了鉛。他望著通往部落的方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沉甸甸的。
“說不定……我看錯了呢？”他再次拿出那株圓葉植物，葉片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或許溪水本身就有毒？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加快了腳步。
部落裡已經升起了炊煙，老人正坐在火堆旁，由他的孫媳婦用乾淨的麻布輕輕擦拭眼角。看到軒轅回來，老人渾濁的眼睛亮了亮，聲音沙啞地問：“找到了？”
軒轅喉頭發緊，點了點頭，從簍子裡拿出那株植物。周圍很快圍攏了幾個族人，都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東西。
“這就是能治眼疾的藥？”有人小聲問。
“老嫗說的‘明葉’，應該是這個。”軒轅硬著頭皮回答，避開了溪邊的發現。他找了塊乾淨的石板，將葉片放在上麵細細搗揉，直到擠出那層黏糊糊的汁液。
“會不會太冒險了？”老人的孫媳婦有些猶豫，看著那發烏的黏液，臉上滿是擔憂。
“試試吧，總比瞎了強。”老人倒是很坦然，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
軒轅深吸一口氣，用乾淨的手指蘸了點汁液，小心翼翼地抹在老人的眼瞼上。剛抹上去時，老人沒什麼反應，可過了約莫兩刻鐘，老人突然“哎喲”一聲，猛地捂住眼睛，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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