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日夜守護,觀察變化
獵手躺在鋪著乾燥茅草的石屋裡,臉色蒼白得像冬日的積雪,嘴唇乾裂起皮,呼吸時斷時續,每一次起伏都帶著微弱的呻吟。軒轅坐在他身邊,手裡攥著一塊被體溫焐熱的麻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被清創過的傷口。
石屋的門用獸皮簾子擋著,既能擋風,又能透進些許微光。陽光從簾子的縫隙裡鑽進來,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光斑,隨著日頭移動慢慢爬過軒轅的腳邊。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守在這裡多久了,隻知道從用烈酒消毒石片、刮去腐肉的那一刻起,心就一直懸在嗓子眼,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
“水……水……”獵手突然發出含糊的囈語,乾裂的嘴唇翕動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軒轅立刻反應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裡一緊。他連忙起身,走到屋角的陶罐邊,用木碗舀了半碗溫水——這是他特意燒沸後放涼的,怕冷水刺激到獵手虛弱的身體。
他小心地扶起獵手的頭,將木碗湊到他嘴邊,一點點地喂進去。溫水滑過獵手的喉嚨,他的喉結動了動,乾裂的嘴唇似乎滋潤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些許。
“別急,慢慢喝。”軒轅輕聲說著,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這幾天幾夜,他幾乎沒合過眼,實在撐不住了就在獵手身邊打個盹,稍有動靜就立刻驚醒。部落裡的人偶爾會送來食物和水,但大多隻是遠遠站著,眼神裡有擔憂,也有幾分說不清的畏懼——畢竟,軒轅用石片刮肉的舉動,在他們看來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喂完水,軒轅放下木碗,重新檢查傷口。他小心翼翼地揭開敷在上麵的草藥——那是一種葉片厚實、捏碎後會流出粘稠汁液的植物,老嫗說它能“收住皮肉”。草藥已經有些發乾,他輕輕取下,露出下麵的傷口。
傷口周圍的紅腫似乎比昨天消了一些,之前那種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淡了不少,邊緣處隱約能看到一絲淺淺的粉色。軒轅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傷口上,手指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變化。
“是在好轉嗎?”他在心裡默默問自己,既期待又忐忑。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方法處理傷口,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借鑒,隻能憑著一股“壞東西該去掉”的直覺行事。如果失敗了,不僅獵手性命難保,他之前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一點信任,恐怕也會瞬間崩塌。
正盯著傷口出神,獸皮簾子被輕輕掀開,探進來一張熟悉的臉,是母親附寶。她手裡端著一個陶碗,裡麵盛著熱氣騰騰的肉粥,看到軒轅布滿血絲的眼睛,心疼地皺起了眉。
“阿軒轅,你都三天沒好好合眼了,吃點東西,我替你守一會兒。”附寶把碗遞過來,聲音放得很輕。
軒轅接過碗,卻沒立刻吃,隻是搖搖頭:“娘,我不困。您看,傷口好像不腫了。”他指著獵手的手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附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仔細端詳了片刻,點了點頭:“是好多了。你這孩子,膽子真大,也真有主意。”她伸手替軒轅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眼神裡滿是驕傲,“但你也得顧著自己的身子,不然怎麼繼續照顧他?”
軒轅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餓了,拿起木勺舀了一口粥。溫熱的粥滑進胃裡,帶來一絲暖意,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他三口兩口喝完粥,把碗遞給母親:“娘,我沒事,您回去吧,弟弟還等著您呢。”
附寶知道兒子的性子,決定的事很難改變,隻好歎了口氣:“那你有事就喊我,別硬撐著。”說完,又看了看昏迷的獵手,輕輕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獸皮簾子落下,石屋裡又恢複了安靜,隻剩下獵手微弱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軒轅重新坐回獵手身邊,換了些新鮮的草藥敷在傷口上,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柔。
他看著獵手蒼白的臉,想起了這人平日裡的樣子。獵手名叫石牙,因為力氣大,能用石斧劈開最硬的木頭而得名。他總是笑眯眯的,每次狩獵回來,都會把最好的肉分給部落裡的老人和孩子。上次軒轅進山找“明葉”迷路,還是石牙帶著人把他找回來的,當時石牙背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山林裡,笑聲能驚起一片飛鳥。
“石牙叔,你可得好起來啊。”軒轅在心裡默念,“你還答應過教我怎麼設置陷阱呢,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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