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瘟疫過後，思考根源
瘟疫的陰影終於從有熊國的上空散去，部落裡的炊煙重新升起，孩子們的嬉笑聲也漸漸多了起來。軒轅站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望著眼前這片逐漸恢複生機的土地，眉頭卻始終沒有舒展。幾天前，這裡還彌漫著草藥的苦澀和死亡的沉寂，如今雖然危機暫解，但他心裡清楚，有些東西不能就這麼輕易翻篇。
“軒轅，來嘗嘗我新烤的麂子肉。”一個絡腮胡的獵手笑著遞過來一塊烤肉，油脂順著木簽滴落，香氣四溢。他是那場瘟疫中最後一批痊愈的人，手臂上還留著草藥敷過的淡褐色印記。
軒轅接過烤肉，卻沒有立刻放進嘴裡。他看著獵手臉上的笑容，突然問道：“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染上瘟疫的嗎？”
獵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撓了撓頭：“好像是……那天去河邊打水，回來就覺得渾身發冷。對了，當時看到河邊的水草裡漂著幾隻死鳥，現在想起來，怕是早就不對勁了。”
軒轅的心猛地一沉。他轉身看向部落邊緣的那條河，河水依舊潺潺流淌，陽光灑在水麵上泛著粼粼波光，誰能想到這裡曾藏著致命的危險？他又想起那些被隔離的病人，大多住在離水源最近的幾間茅屋裡；而負責處理病患衣物的族人，雖然都喝了草藥，卻還是有人中招——當時隻想著隔離和清潔，卻沒深究根源究竟在哪裡。
“軒轅，你在想什麼？”附寶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米粥走過來，她的眼眶還有些紅腫，這些天沒日沒夜地照顧病人，讓她憔悴了不少。
軒轅接過米粥，指尖觸到陶碗的溫熱，心裡卻泛起一絲寒意：“娘，你說這場瘟疫，真的隻是偶然嗎？”
附寶愣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天災人禍，誰說得準呢？好在現在都過去了。”
“可如果再來一次呢？”軒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我們這次能挺過來，是因為及時隔離，還有那些草藥剛好管用。可下一次呢？萬一沒有合適的草藥，萬一隔離得晚了……”
他的話讓附寶沉默了。部落裡的人大多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中，沒人像軒轅這樣，還在盯著那些已經過去的危險反複琢磨。軒轅卻覺得，這種慶幸就像薄冰，看似能讓人站穩，實則底下仍是深不見底的湖水。
接下來的幾天，軒轅幾乎走遍了部落的每個角落。他去看那些被火燒過的病患衣物殘骸，黑色的灰燼裡還能辨認出麻布的紋理；他蹲在新挖的茅廁旁，觀察著土壤的顏色——這是他在瘟疫期間提議的，讓大家把汙穢物埋在遠離水源的地方，當時還有人覺得多此一舉；他甚至跟著取水的族人走到河邊，仔細查看每一處水流轉彎的地方，用樹枝撥開漂浮的水草，尋找著可能被忽略的痕跡。
“軒轅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有族人私下議論，“瘟疫都好了，還整天對著泥巴和水發呆。”
“我看啊，是累著了。”另一個人接話，“這些天他幾乎沒合過眼，怕是腦子不清醒了。”
這些話傳到軒轅耳朵裡，他卻沒心思理會。他在河邊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幾塊動物的骸骨，上麵覆蓋著綠色的黏液；還有幾株原本長得很茂盛的水草，根部卻已經腐爛發黑。他用石刀小心翼翼地割下一點水草，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鑽進鼻腔，和那些病重族人嘔吐物的氣味有些相似。
“難道是水的問題？”軒轅喃喃自語。可之前找到的那處山泉，喝了的人都沒事，說明不是所有的水都有問題。他又想起老人們說過，每年開春河水上漲後，總會有人拉肚子，隻是這次格外嚴重。難道水裡藏著某種會讓人生病的東西？可那東西是什麼樣子的？為什麼眼睛看不見？
他帶著這些疑問去找巫醫。此時的巫醫正坐在自己的茅屋裡，翻看著那些用獸皮製成的舊書。自從瘟疫過後，他就很少再舉行祭祀，反而常常對著草藥出神。
“巫醫，”軒轅推門進去，將那株腐爛的水草放在地上，“你看這個，會不會和瘟疫有關？”
巫醫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水草看了半晌，緩緩搖了搖頭：“水裡的邪祟，向來是最難捉摸的。它們無形無質，隻在暗處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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