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多爾袞而言,此戰必須速戰速決,取得顯赫戰果,才能震懾諸部,維係聯盟。
否則,一旦露出頹勢,漠南局勢很可能崩塌,他承受不起輸了的後果。
最後,是純粹的軍事困境,如果找不到防線的薄弱點,時間拖延下去,大夏可以一天天加固工事,完善防禦體係,等到整條防線真的變成銅牆鐵壁,多爾袞手中的幾萬騎兵就將徹底失去用武之地,南窺陝甘的計劃將徹底破產。
那對誌在天下的清廷來說,無異於一場戰略上的滅頂之災。
因此,在政治壓力、後勤窘迫、軍事焦慮的三重逼迫下,馮文良等人判斷,一旦多爾袞發現了這幾處看似唾手可得的突破口,他很大概率會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樣,即便心存疑慮,也極可能選擇冒險一搏。
他們的計劃,正是要巧妙地放大這種誘惑和緊迫感,引導多爾袞做出他們期望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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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約在寧夏中衛以北五十餘公裡外的荒原上,一幕緊張的窺伺與反窺伺正在上演。
一處長滿駱駝刺的土坡後方,多爾袞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單筒千裡鏡,透過它,遠方的情景被清晰地拉近。
他眉頭緊鎖,看向身旁略顯緊張的鄂木布,沉聲問道:“鄂木布,你確定是這條路?沒有記錯地形?前方那些遊弋的,可是大夏的騎兵斥候。”
鄂木布連忙接過身旁親衛遞來的另一副稍顯簡陋的千裡鏡,仔細朝著多爾袞指示的方向觀察了片刻,肯定地道:“回睿親王,絕不會錯!我此前帶著商隊,就是沿著這條被風化的古河道走向,前往大夏指定的交易地點。
您看,遠處那片略顯低矮的連綿土丘,像不像躺倒的駱駝?那就是我們部裡老人口中的臥駝崗,過了那裡,再往前不到十裡,就能看到大夏立的界碑和營牆了。
現在那些騎馬來回跑的,看衣甲和旗幟,確實是大夏的遊騎。”
多爾袞聞言,再次舉起千裡鏡,不再看那些令人生厭的遊騎,而是仔細審視著遠方的地貌。
道路似乎比周圍略為平坦,植被稀少,果然利於車馬通行,但那些大夏騎兵的存在,像嗡嗡叫的牛虻,提醒著此地的危險性。
觀察了片刻,多爾袞放下千裡鏡,果斷下令:“他們人不多,但警惕性很高,我們目標太大,不宜在此久留暴露,傳令,所有人後撤,退到十裡外那片胡楊林殘骸處隱蔽。
等待後續部隊靠攏集結,等我們人手足夠,再以兵力優勢壓上去,逼近他們的防線,看清楚虛實!”
命令迅速被低聲傳遞下去,這支由數百精銳白甲兵和蒙古向導組成的偵察隊伍,像退潮的沙子一樣,悄無聲息地從土坡後撤走。
遠處,一支約五十人的大夏騎兵小隊也看到了他們,隊長勒住戰馬,手持千裡鏡向土坡方向眺望。
在他的視野裡,他隱約瞥見了一副與眾不同的盔甲——那不是普通蒙古騎兵的皮襖或鎖子甲,更像是精良的鐵甲,而且其中一人脖頸上懸掛的,似乎是隻有高級將領才可能配備的千裡鏡!
“有情況!可能是條大魚!”隊長心中一凜,立刻想起了上級反複交代的命令:若在幾處特定通道附近,發現疑似敵軍高級將領或大規模異常調動,必須立即上報!
他毫不猶豫,立刻對身旁的下屬吩咐幾句。
兩名騎兵立刻調轉馬頭,向著後方防線疾馳而去。
他則率領其餘人馬,稍稍調整了巡邏路線和範圍,顯得更加警惕,但並未貿然前出搜索,而是保持著一種壓迫性的監視姿態。
約一個時辰後,在更遠處的大夏遊騎視線儘頭,原本隻有零星斥候活動的荒原上,突然出現了黑壓壓的騎兵群。
滿洲八旗的鮮明甲胄、雜亂卻眾多的蒙古各部旗幟,彙成一股令人不安的洪流,緩緩但堅定地向著防線方向推進。
兵力,粗略估計約有五六千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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