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則是探查左右各二十公裡範圍內大夏防線的防守情況,重點是兵力密度和工事完備程度。
夕陽西沉,天色漸暗,派出的騎兵尚未返回,多爾袞不敢在敵方防線如此近的距離上久留,尤其是在地形不熟、敵情不明的情況下。
他下令全軍後撤回營地,隨後派出大量夜不收警戒。
臨近天黑時分,左右兩翼探查的騎兵陸續返回,帶回了基本一致的情報:左右兩翼二十公裡範圍內,大夏防線每隔數裡便有一處營寨,防守兵力的密度,與中午觀察到的那處通道口大致相仿,每處約百餘戰兵。
但關鍵區別在於,那些地段的營牆之外,大多挖掘了深淺不一的壕溝,設置了更多的鹿角、陷坑等障礙物,明顯比中午看到的那處通道難攻克得多。
聽著彙報,多爾袞的眉頭越皺越緊,情況似乎印證了鄂木布的說法,那裡確實是一處特殊的、工事相對簡單的路段,但正因如此,才顯得更加可疑。
深夜,醜時初刻(淩晨一點多),臨時營地的中軍大帳內依然燈火通明。
多爾袞坐在簡易的馬紮上,看著下首一眾麵帶疲憊卻強打精神的將領,他知道連續奔波偵查很辛苦,尤其是對新附的蒙古貴族而言。
“諸位辛苦了。”多爾袞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我知道大家連日勞累,人馬困頓,但你們要記住,我們翻越千裡瀚海,來到這苦寒之地,為的是什麼?
不是為了喝風吃沙!一旦我們打破眼前這道牆,衝進大夏的地盤,那裡有堆積如山的糧食,有成群結隊的牛羊,有溫暖的房屋,有細軟的女人,有閃亮的金銀!
眼前的辛苦,是為了日後百倍千倍的享受!我多爾袞在此承諾,破關之後,三日不封刀,所得財物,按功分配!”
一番話,稍稍提振了些帳中略顯低沉的氣氛,尤其是那些蒙古將領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貪婪的光芒。
多爾袞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但現在,先說說你們的看法。今日我們所見的那處通道,壕淺兵稀,地勢平坦,看似是天賜的突破口。
但大夏守將並非蠢人,如此明顯的弱點,卻隻派百餘人防守……你們覺得,這會不會是大夏設下的誘敵之策?故意引我們去攻,然後在牆後埋下重兵和火器,等著我們撞上去?”
帳內一時沉寂,這個問題,同樣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鄂木布猶豫了一下,站出來說道:“睿親王所慮甚是,大夏人狡詐,不得不防,不過,以我過往與他們交易時所見,那處地方平時的守備,確實就是這般規模。
或許……是他們兵力真的不足,防線太長,顧此失彼?又或者,他們認為我們根本發現不了這條秘密通道?”
他頓了頓,建議道:“睿親王若是擔心,我們明日不妨再去仔細查看一番,看看那裡是否有增兵的跡象,或者有無其他隱藏的工事,若一切如舊,或許……真是我們的機會。”
這時,一位青年滿洲將領站了出來。
他名叫薩哈廉,是禮親王代善的第三子,年雖輕,但以勇猛機敏著稱,此次隨多爾袞出征。
他先向多爾袞行了禮,然後走到帳中懸掛的粗略地圖前,指著上麵標注的幾處可能通道的位置說道:“十四叔的擔憂,侄兒認為極為必要,兵者詭道,示弱誘敵是常見之計。
但鄂木布台吉所言,亦有其道理,此地虛實,僅憑一日觀望,難以斷定。”
他看向多爾袞,提出建議:“侄兒以為,我們可效法今日之策,但擴大範圍,明日,我們可分派數支精銳小隊,攜帶千裡鏡,前往鄂木布台吉所知的其他幾處可能通道,以及一些看似普通的防線地段,進行同樣的抵近偵察。
比較各處防守兵力、工事強度、以及守軍狀態,若唯獨我們今日所見之處異常薄弱,則陷阱的可能性大增;
若其他可供選擇的突破口情況類似甚至更差,那麼此處或許就真是難得的機會了。
屆時,我們再綜合判斷,選擇一處最有把握的地點發動雷霆一擊,如此,可免中敵奸計。”
多爾袞聽著薩哈廉條理清晰的分析,緩緩點頭,這個侄子,確實有幾分見識,他之前的猶豫,也正是因為手中信息不足,難以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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