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昭華宮時,月頭已高懸。
侯公公在門外等得睡著,一見到她,“哎呦”一聲撲上前來:“皇上可算出來了!想死奴婢了!”
楚雲霜拍了拍侯公公的肩膀:“就知道大伴念著朕,快去,幫朕宣小周美人,讓他去朕的寢室。”
“是!是是是!奴婢親自去安排!”這話仿佛給侯公公灌下十碗雞湯,他嗖地一下飛了出去。
楚雲霜看著人跑開,深深吐出一口氣,轉了轉咯吱響的胳膊,活動活動筋骨。
這一天下來,漫長得仿佛過了一年。
少年的死始終像團陰雲,縈繞在楚雲霜頭頂。
她得儘快破案,解救出雲百姓。
一扭頭,看見玉砂才從不知什麼地方過來,一身風塵仆仆。
楚雲霜:“讓你送個小周美人,你是順路帶他去扶餘國挖礦了嗎?”
玉砂撓撓頭,笑道:“皇上恕罪,小人送完小周美人,途徑宮人所時發現值守的侍衛有個鬨肚子,屬下就趁機換了自己人去守著,把南雪又送了進去。”
楚雲霜一聽這話,眼睛刷地亮了起來:“好玉砂!如何?南雪那裡可有什麼新線索?”
玉砂從袖袋裡抽出一遝紙,交給楚雲霜:“南雪今天有重大突破。而且我把她做的驗狀拿去給熟識的軍醫和仵作都看了,都說她做的很好。”
她囁嚅了一下,小聲道,“皇上果然慧眼識珠。”
說完,整個臉都紅了。
楚雲霜這才發現玉砂原來是如此拙樸的性子,忍不住逗她:“說朕慧眼識珠,那豈不是連你自己也誇進去了?”
玉砂想了半天,反應過來皇上是反過來誇自己,臉瞬間紅成豬肝,嘿嘿地笑起來。
楚雲霜:“行了,快找個地方先把南雪給的東西看了。剛才朕讓大伴去召小周美人,這會子回寢宮怕是不妥。”
她帶玉砂往一個條隱蔽的小路上走,七彎八拐地就到了一處不大的處所。
玉砂心中十分納悶,這是個宮人日常歇腳小憩的地方,貴人們從踏足,皇上是如何知道的?
楚雲霜指了指屋內的一隻櫃子:“裡頭有油燈,你去點上,朕要看看南雪都發現了什麼。”
玉砂愣愣地打開櫃子,裡頭果然放著幾盞油燈……
玉砂本就是話不多的性子,滿腦子疑問的時候臉色就會相當精彩。
楚雲霜掛好圖紙,一回頭看見她的神色,立刻明白她在糾結什麼:“朕這是聽雲妃說的,他經常帶人過來。”
玉砂了然,拿過油燈,照亮了懸掛在橫梁上的幾張圖紙。
其上都標注了死者的名字和死去的時間,圖上把關鍵處圈出,並作注解。
清晰直觀。
楚雲霜認真看了許久,又比對幾幅圖,緩緩道:“四具屍首的傷口位置基本一致,但是細看下去是有不同的。許美人宮裡發現的兩個屍首腐爛嚴重,難以辨認,但看起來和許美人的死法差不多。孫慶的死狀雖然和許美人相似,死法卻很是不同。”
她指著寫著“孫慶”二字的圖:“你看他腹部和眼睛的傷口附近,血跡清晰,沒有掙紮痕跡,很有可能是死後才被捅刀挖眼,再補上血的。”
玉砂:“您這麼一說,小人想起來,在院中見到孫慶屍首時,牆上濺的血點和他身上的不是一個顏色,牆上反而更紅些。不過當時小人趕著去救凝華宮的人,沒來得及細查,等再回去時,現場已經被收拾乾淨了。”
“有人做賊心虛,著急毀屍滅跡。”
說完,楚雲霜又指向孫慶的驗屍狀,“此人身上比許美人多了幾處傷疤,後背、腦後,都是死前新受的,如果用棍棒敲打這些位置,足以致死。”
“而且按照南雪的觀察,他死前口鼻都曾流過血。如果南雪的觀察沒有錯,那朕覺得,孫慶真正的死因也許是這些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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