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劇組開拍，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台裡那幫編劇，寫純愛劇是一把好手。男女主在雨中狂奔，最後在東京塔下抱頭痛哭，主婦們看得眼淚汪汪。可你讓這幫人去寫硬核商戰？寫企業惡意併購？他們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
中川順越說越嫌棄。
「就算硬著頭皮寫出來，最後肯定也是大團圓。主角用真善美去感化反派，大家坐在居酒屋裡喝杯清酒，一笑泯恩仇。兜町那幫白天在股市裡殺紅了眼的交易員，晚上看這種溫情戲碼？非得打電話把電視台的投訴熱線罵癱瘓不可！」
中山隼雄在一旁哼了一聲。
「商場上哪有那麼多和解。輸了就是跳樓，贏了就是通吃。日本那些編劇根本沒上過牌桌，寫出來的東西全是小家子氣。」老頭子一語道破。
中川順嘆了口氣，轉向中山拓也。
「你小子既然把坑挖好了，肯定連填坑的土都備齊了吧？」中川順湊近了些，眼神裡滿是期待。
中山拓也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玉露茶喝了一口。
「日本的編劇寫不出那種暗黑劇，那就繼續去外麵買。」
「還去港島買？」中川順來精神了。
中山拓也點點頭。
「在製作跟不上的時候，買來填充還是不錯的。TVB有兩部劇，一部叫《義不容情》，一部叫《巨人》。」中山拓也報出名字，「這兩部劇的核心賣點就一個字，絕。」
中川順豎起耳朵。
「拿《義不容情》來說，裡麵有個反派叫丁有康。為了往上爬，親手把養母推下火車，在老婆的安胎藥裡下毒。為了脫罪，連親哥哥都能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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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川順聽得頭皮發麻，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能播嗎？」
「怎麼不能播？《大時代》裡丁蟹扔四個兒子下樓，收視率不照樣破紀錄？」中山拓也語氣篤定，「沒有溫情脈脈，沒有互相體諒。講的就是親兄弟反目成仇，為了利益趕儘殺絕。這種把倫理底線按在地上摩擦的暗黑路線，日本本土劇根本不敢碰。但對於那些深諳社會達爾文主義的精英來說，這種邏輯反而最真實，最對他們的胃口。」
中川順連連點頭。
《大時代》的成功已經證明了，觀眾非但沒反感這種極端劇情，反而看得欲罷不能。
中山拓也接著說。
「還有亞視的一部劇，叫《銀狐》。這部劇更絕，主打全員惡人，連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都沒有。為了上位，什麼陰招損招都使得出來。沒有道德說教，隻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中川順眼睛一亮。
全員惡人？
這設定夠大膽，絕對能把日本觀眾震得外焦裡嫩。
「最關鍵的是，這部劇裡有大量極其專業的硬核商戰情節。」中山拓也加重了語氣，「期貨對衝、空倉操作、利用媒體操控股價。據說劇本是找了資深財經記者當顧問，拿九十年代初真實的港股案例改的。」
中川順猛地一拍大腿。
「好！要的就是這個！正好能延續《大時代》的金融劇的特色。」中川順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八度，「現在東南亞金融風暴鬨得人心惶惶。把這劇往深夜檔一放，都不用我們宣傳，他們自己就會準點守在電視機前。」
中山拓也轉過身，從旁邊的矮櫃上拿過一本便簽紙和一支鋼筆，拔下筆帽。
沙沙沙。
幾個劇名迅速落在紙上。
中山拓也寫完，並沒有急著把便簽遞過去，而是筆尖一頓，又在下麵加了兩個名字。
「除了港劇，歐洲那邊也有好東西。」
中川順湊過來看了一眼。
「《是，大臣》？《是，首相》？英國的劇？」
中山拓也把鋼筆蓋好，將便簽撕下來遞給中川順。
「這兩部是英國的政治喜劇。極度辛辣，極度諷刺。裡麵的官僚怎麼糊弄首相，首相怎麼算計選票，全拍出來了。把政客虛偽的底褲扒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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