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青林鎮,清風沿著土路向東而行。根據地圖和錢掌櫃的描述,前往淩山城需要先穿過一片名為“黑風嶺”的丘陵地帶,然後沿官道行走兩三日便可抵達。
初夏的山野,草木蔥蘢,生機勃勃。路旁野花爛漫,鳥鳴蟲唱,與無名山上的景致頗有幾分相似,卻讓清風感到一種陌生的自由與忐忑。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獨自遠行,沒有師父在旁插科打諢,也沒有了那道觀作為歸宿。
他緊了緊身後的包裹,那裡有少量的乾糧、水囊、幾錢碎銀,以及那枚溫潤的玉佩和用布包裹的萬象劍。所有的家當,都在這裡了。
走了大半日,土路逐漸變得崎嶇,進入了黑風嶺的範圍。兩側山勢起伏,林木也變得茂密起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變得涼爽,但也多了幾分幽深之感。
清風不敢大意,一邊走,一邊凝神戒備。黑風嶺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太吉利,錢掌櫃也提醒過,這片丘陵偶爾有野獸出沒,需得小心。
他嘗試著將那種“無垢劍心”的感知狀態保持住,雖然無法像危機時刻那樣清晰,但也讓他的耳目比常人靈敏不少,能提前察覺到遠處的風吹草動。
果然,在穿過一片鬆樹林時,清風突然停下腳步,耳朵微微一動。他聽到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和某種動物咀嚼骨頭的“哢嚓”聲。
有東西!而且體型不小!
清風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近幾步,撥開濃密的枝葉望去。
隻見林間空地上,一頭體型壯碩、毛色灰黑的山魈,正背對著他,啃食著一隻不幸的野兔。這山魈肩高幾乎齊腰,肌肉虯結,獠牙外露,看上去十分凶猛。山魈並非精怪,而是山中一種力大無窮的凶獸,尋常獵戶見了都要繞道走。
清風評估了一下雙方實力。若是以前,他遇到這山魈,恐怕隻有掉頭就跑的份。但現在…他摸了摸背後的萬象劍。
正好,可以試試手。看看自己這“切菜劍法”,對付真正的野獸效果如何。
他沒有退縮,反而故意弄出了一點聲響。
正在大快朵頤的山魈警覺地停下動作,猛地轉過身,一雙赤紅色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清風!它顯然將清風當成了爭奪食物或者送上門的點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丟下兔屍,四肢著地,齜著獠牙,做出了撲擊的姿態。
腥風撲麵而來,換做常人早已腿軟。清風卻異常冷靜。在他眼中,這山魈撲擊的軌跡、肌肉發力的方式,似乎都變得有跡可循。那“無垢劍心”的雛形,讓他能輕易看穿野獸的本能攻擊模式。
他不退反進,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方滑開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山魈誌在必得的一撲!
同時,他右手閃電般探向身後,“鏘”的一聲輕響,被布包裹的萬象劍已然出鞘!雖然依舊鏽跡斑斑,但在林中光線下,那粗糙的劍身卻隱隱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意。
山魈一撲落空,更加暴怒,人立而起,揮舞著蒲扇般大的爪子,帶著惡風朝清風當頭拍下!這一爪勢大力沉,若是拍實了,石頭都能拍裂!
清風卻不硬接。他手腕一抖,萬象劍並非直刺,而是以一種極其巧妙的角度,貼著山魈粗壯的手臂向上疾削!這一劍,用的正是他切蔥花時練就的精準和速度,目標並非皮糙肉厚的手臂,而是手臂內側相對脆弱的筋腱!
“嗤啦!”
一聲輕微的割裂聲響起。山魈發出一聲痛楚的嚎叫,拍下的爪子頓時力道大減,軟綿綿地垂了下去。它手臂內側被劃開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雖然不致命,卻嚴重影響了它的行動。
清風得勢不饒人,腳下步伐連環,身形如同穿花蝴蝶,繞著受傷的山魈遊走。萬象劍或點或刺,或削或帶,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山魈的攻擊間隙或是關節薄弱處!
他並沒有下殺手,畢竟這山魈也隻是為了生存。他的目的隻是擊退它,檢驗自己的身手。
山魈空有一身蠻力,卻被清風這靈動精準、專攻要害的打法弄得狼狽不堪,身上又添了幾道火辣辣的傷口,雖然不深,但疼痛和流血讓它凶性大減,眼中開始流露出恐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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