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麵猛地撞開。
濃鬱到化不開的香氣,如同溫暖的洪流,瞬間衝垮了室內所有無形的壁壘。烤雞表皮焦糖化後的油脂芬芳、新鮮出爐麵包那純粹而溫暖的麥香、燉煮得恰到好處的根莖蔬菜散發出的清甜泥土氣息、還有某種香料燉肉的醇厚霸道……這些最原始、最撫慰人心的味道,蠻橫地驅散了羊皮紙的微腥、墨水的冷冽和爭論的硝煙。
推著巨大雙層餐車的後勤官老湯姆,他那張總是笑嗬嗬的圓臉出現在門口,聲音洪亮得如同宣布勝利:“諸位大人!吵了一天,鐵打的嗓子也得歇歇!開飯嘍!今天可是烤了整隻洛斯山小嫩雞,配老湯姆的秘製醬汁,還有剛出爐的、能敲出聲響的硬皮麵包!管夠!”
時間仿佛被這香氣和吆喝聲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幾乎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交流——
正拍著桌子、臉紅脖子粗的巴頓,動作定格了半秒,那隻揚起的手下意識地放了下來,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前一秒還在用精靈語低聲快速反駁、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艾拉,話語戛然而止,她小巧的鼻翼不受控製地翕動了兩下。
林恩揉著太陽穴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從圖紙上移開,精準地投向餐車上那隻油亮誘人的烤雞。
西爾維婭放下揉著額角的手,輕輕吸了一口氣,眼中因爭論而生的嚴肅被一絲純粹的、對食物的期待所取代。
連靠在窗邊、一臉“與我無關”的傑克,也瞬間站直了身體,眼神銳利地掃過餐車上的每一道菜,像在評估一份價值連城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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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如同被同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不約而同地、帶著一種近乎急切的默契,從各自的位置起身,迅速圍攏到那輛散發著救贖般香氣的餐車旁。作戰室裡彌漫了四天的緊張、對立、挫敗感,在這人間煙火氣的強勢入侵下,冰雪消融般退去。圖紙上的線條、數據、象征和漏洞,在烤雞金黃酥脆的表皮和麵包騰騰的熱氣麵前,暫時失去了所有的魔力。
“給我那塊帶脆皮的雞腿肉!”巴頓的聲音依舊洪亮,但裡麵的火藥味消失了,隻剩下純粹的渴望,他粗壯的手指指向目標。
艾拉習慣性地想反駁他“粗魯的吃相”,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輕輕的“嗯…醬汁聞著不錯”,甚至下意識地,在巴頓因為手太大而笨拙地試圖拿起一個相對小巧的餐盤時,她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幫他穩住了盤子的邊緣。
巴頓愣了一下,看著精靈白皙的手指和自己粗糙黝黑的手指幾乎同時捏在盤沿上,又飛快地瞥了一眼艾拉。艾拉也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目光飛快地從巴頓臉上掠過,迅速轉向餐車,掩飾般地快速說道:“那個…蔬菜濃湯看起來也很濃鬱。”她拿起湯勺,動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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