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純淨的白色光柱,如同刺破永恒長夜的希望之矛,屹立在戰場邊緣,成為這片絕望之地中唯一的路標。埃利奧特一行人謹慎地穿行於凝固的死亡之境,朝著光的方向前進。腳下的路途愈發泥濘,仿佛大地本身也在為即將目睹的終末景象而泣涕。空氣中彌漫的悲傷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在靠近光柱的過程中,逐漸摻入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莊嚴的——屬於王者的隕落與時代終結的悲愴。
GaeBolg魔杖在埃利奧特手中保持著溫熱的共鳴,那枚藍色的秩序寶石穩定地散發著微光,幫助他抵禦著周圍環境中無孔不入的負麵精神侵蝕。盧娜緊挨著他,銀色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層水霧,她低語道:“悲傷……好濃的悲傷,像潮水一樣。但光的那邊,有水的歌聲,很輕,很古老。”
隨著他們的靠近,光柱的源頭逐漸清晰。那並非直接從地麵升起,而是源自一片突兀地出現在這片血腥戰場邊緣的、籠罩在奇異柔和光暈中的靜謐湖泊。湖麵平滑如鏡,倒映著昏黃詭異的天空,卻奇異地不受外界戰場回響的絲毫乾擾,仿佛置身於另一個純淨的維度。光柱正是從湖心深處透出,穿透水麵,直抵蒼穹。
而在湖畔,距離湖水僅有數步之遙的地方,一幕注定銘刻於傳說與史詩中的場景,正如同被時光定格的畫卷,緩緩展現在他們眼前。
一位王者,倚靠在一塊覆蓋著蒼白苔蘚的巨石旁。
他(參考Fate舊劍形象,但更添瀕死的虛弱與滄桑)身姿即便在生命燭火搖曳將熄之時,依舊保持著驚人的挺拔與尊嚴。他穿著一身殘破不堪卻依稀能辨昔日華貴的銀色鎧甲,甲胄上布滿刀劍劈砍與魔力侵蝕的痕跡,曾經閃耀的紋章已然模糊。他那頭陽光般的金發沾染了血汙與塵土,黯淡地垂落額前,襯得那張原本俊朗非凡、仿佛由神明親手雕琢的麵龐,此刻蒼白得如同大理石,沒有一絲血色。碧綠如湖水的眼眸,曾是引領一個時代的明燈,如今卻盛滿了無儘的疲憊、深沉的悲傷,以及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佩戴的那柄劍——或者說,那柄劍的殘骸。劍鞘樸素而古老,似乎與他一身征戰榮光格格不入。而插在劍鞘中的,是一柄從中斷裂的騎士長劍。斷口參差不齊,仿佛承受了無法想象的力量衝擊。劍柄的造型古樸威嚴,依稀可見曾經緊握它開創偉業的手印,這正是那柄選王之劍——石中劍(Caliburn)的殘骸,象征著他王權起點的榮耀,亦見證了他征途終末的破碎。
在他身邊,單膝跪著一位同樣傷痕累累、鎧甲破損的騎士。這位騎士看起來年紀不輕,臉上刻滿了風霜與忠誠的痕跡,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悲痛與掙紮。他手中,捧著一柄即便在光柱映照下也難掩其絕世風華的長劍。
那劍,劍身如鏡,流轉著仿佛月華與星辰融合的清冷光輝,靠近劍柄的刃身上,銘刻著古老的如尼文字——“Excalibur”。這就是湖中仙女所賜,伴隨亞瑟王成就最多功業的聖劍,誓約勝利之劍。然而,這柄完美無瑕的聖劍此刻卻帶著一絲殘缺——它的劍鍔(護手)部分缺失了,仿佛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使得這柄聖劍在完美中透出一種令人心碎的遺憾。
“貝狄維爾……”王者的聲音響起,虛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最後一次了……我的時間……不多了。”
跪著的騎士——貝狄維爾爵士,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淚水終於無法抑製地湧出,劃過他飽經風霜的臉頰。“吾王……”他的聲音哽咽,充滿了撕心裂肺的痛苦,“我……我無法……我怎能……”
“你必須如此。”亞瑟王——亞瑟·潘德拉貢,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位最忠誠的騎士之一,也是他最後使命的執行者,“Excalibur……不屬於凡人,不屬於這個即將沉入黑暗的時代。它來自湖之仙境,必須歸還原處。這是我……最後的命令,也是我對這片土地……最後的責任。”
貝狄維爾爵士痛苦地低下頭,看著手中這柄象征著王權、榮耀與希望的聖劍,仿佛有千鈞之重。他之前顯然已經嘗試過,卻因內心的不舍與對王最後生命的眷戀而失敗返回。此刻,他麵臨著靈魂的終極拷問:是遵從王的意誌,親手送走可能維係王生命的希望,還是違背命令,讓王帶著聖劍一同逝去?
埃利奧特等人屏住呼吸,遠遠地隱藏在幾塊巨石和枯樹之後,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生怕驚擾了這跨越千年的神聖時刻。他們仿佛不再是旁觀者,而是被無形之力拉入了這傳說的最終章,親身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忠誠與生離死別的痛苦。
“去吧,貝狄維爾。”亞瑟王的聲音更加微弱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遙遠的阿瓦隆,那片傳說中的理想鄉,“將劍……還給湖中女士……然後……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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