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者。”
耶利米在這裡加重了語氣。
“在這片土地上,我們遵循著一套從兩百年前就流傳下來的規則。
這規則比憲法更古老,比聖經更直接。
那是關於土地、金錢、財富和家庭的契約。”
他停下腳步,張開雙臂。
“我們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不是因為過往蓋了章的地契,而是因為我們的祖先用鮮血澆灌了這片荒漠。
我們選擇在哪裡打下第一根樁子,選擇在哪條溪流邊放牧。
我們選擇把孩子送進哪所學校,選擇做什麼樣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是我們選擇了誰來做我們的領袖!”
他的聲音開始激昂,帶著一種煽動性的顫抖。
“不是他們選擇了我們,而是我們選擇了他們!
是我們戰勝了這裡所有的野蠻,是我們在響尾蛇和土匪的夾縫中建立起了文明。
我們要在這個嚴酷的世界裡活下去,於是我們創造並承認了我們的政府,我們的軍隊。
我們承認競爭,承認要有家庭,要有家族,承認鄰居之間既有友誼也有防備。
在座的所有人,無論你現在住在何處,你們口袋裡的每一分錢,都是通過自己的勤勞、智慧,甚至是一點點必要的狡猾,用雙手從泥土裡刨出來的!”
“這是我們通過自己的頭腦選擇的道路,是用雙手換來的報償。
沒有任何人能用一紙空文束縛住我們,沒有任何權勢能僅僅憑借命令就壓製我們。這就是友利堅!”
台下響起了一陣低沉的嗡鳴,那是認同的共鳴。
這種古老的、關於個人主義和土地神聖性的敘事,對於這些人來說,非常甜美。
耶利米猛地轉身,手指再次戳向屏幕上那個人影。
“但他來了。
他是誰?他是公司的所謂主人,是金錢主人。
但他不僅僅滿足於此,他渴望做所有人的主人,做整個友利堅的主人。”
老人的胸膛劇烈起伏,仿佛積壓已久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憑什麼?”
這是一個設問,一個並不需要回答的質問。
台下的反應比懷亞特預想的要克製。
這裡的人們不是那種聽到幾句口號就會熱血沸騰的大學生,他們是務實的生存者。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蔓延。
“他想說什麼?”
卡珊德拉湊到懷亞特耳邊,“就憑他有錢。”
就在這時,一聲清亮、帶著某種戲謔笑意的呼喊,如同破碎夜空的流星,從前排驟然響起。
那是懷亞特所熟悉的聲音。
塞勒斯·伍德。
“是因為他假裝有錢!”
“他是個沒有良心的騙子!”
另一聲,清脆悅耳的呼喊,同樣來自於前排,帶著戲謔的笑意。
是伊莎多拉·羅森伯格。
懷亞特的心猛地一跳。
台上的耶利米並沒有生氣。
相反,這位老練的政治家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展露出些許肯定的讚許。
他猛地拔高了聲音,抓住了這個從天而降的支點。
“說得沒錯!”
耶利米快步走到台前,幾乎要探出半個身子。
“因為他是個騙子,他假裝很有錢!
他假裝富有,假裝他的財富可以收買整個友國。
但那是欺詐!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老人開始揮舞手臂,仿佛在撕碎一張看不見的巨網。
“在座的各位都是行家,你們懂得什麼是真正的價值。
貨幣的流通源於國家的信用,而國家的信用源於誰?
源於每一個拿著選票、扛著步槍的公民!
克蘭普被證實是錯誤的選擇,他的統治已然崩潰。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一定要選擇西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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