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落在她不再蒼白的臉上,美得讓他眼眶發熱。
洛明昭醒來後,裴衷之直接下了死命令,不許有一個人對她吐露一句真相。
可仍有不服氣的將士挑釁洛明昭。
“她一個京城來的千金大小姐,會什麼?這裡是漠北,不是大小姐玩的地方!”
裴衷之陰沉著臉要罰那個小將士,洛明昭牽住了他的手。
她知道,從她選擇假死開始,她就再也不是永寧侯府的大小姐,隻是這尋常百姓中的一員。
洛明昭開始跟著神醫學習醫術,從辨認草藥開始,到針灸、診脈、配藥。
她的手指曾被慈雲庵的嬤嬤折斷,如今卻穩穩地捏著銀針,為傷兵施救。
她在風雪夜徒步三十裡,去救一個墜馬的士兵。
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在傷兵營裡救回數十條性命。
她甚至改良了軍中金瘡藥的配方,讓傷兵的愈合速度加快了一倍。
沒有一點依靠裴衷之。
漸漸地,沒人再叫她"洛姑娘",而是尊稱她一聲——"洛軍醫"。
裴衷之總是在她藥箱的夾層裡,藏一包用油紙包好的杏脯——那是她幼時最愛的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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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將軍這是把我當孩子哄?"她捏著杏脯挑眉。
他垂眸擦拭佩劍,耳尖卻悄悄紅了:"路過市集...順手。"
可那杏脯分明是江南特產,漠北根本買不到。
他總這樣,把驚心動魄的付出,說成輕描淡寫的巧合。
她深夜伏案研究藥方時,窗欞會"恰好"映出一道修長的剪影,他總站在風口處,為她擋去夜寒。
她冒雪出診時,雪地裡總有一串先行的腳印——他連夜為她踏平了險峻的山路。
甚至她隨口提過想要的醫書,三日後就會出現在案頭,書頁間還夾著曬乾的漠北海棠,那是他策馬三日,從邊境古寺求來的。
大雪夜,洛明昭打著燈籠回房,發現藥圃裡新栽的植株全都裹著麻布。
洛明昭的心中忽然一熱,一種早已沉寂的東西忽然湧了上來。
他竟冒著大雪,把怕寒的藥苗一株株裹好。
"傻子。"她將熱薑湯放在他案頭,指尖拂過他凍裂的手背,"這些藥草...本就不畏寒。"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又在意識到失態後慌忙鬆開。四目相對時,兩人都看見了對方眼中來不及藏好的情愫。
像冰封的漠北河,底下早已春水暗湧。
15
“小啞巴,是你嗎?”
洛明昭輕聲問。
裴衷之的指節驟然發白,劍穗上的玉墜"啪"地碎在地上,那是他最不敢提及,卻最害怕遺忘的日子。
五年前,他奉命暗查軍餉貪腐案,卻被毒啞了嗓子,像條野狗般被扔在亂葬崗。
他在雪地裡爬了整整一夜,最終昏死在她馬車前,他本以為必死無疑。
卻聽到好聽的女聲。
“這人看著不像是壞人,先把他帶回府裡,去請太醫給他看傷。”
醒來時,他被藏在永寧侯府的後院裡,洛明昭親手熬著藥湯。
他高燒不退,她就整夜用雪水為他擦身。
他喉頭潰爛咽不下飯,她便將米粥熬得濃稠,一勺勺從唇縫喂進去。
最凶險那晚,他傷口化膿說胡話,死死咬著布巾不喊疼。
她直接把手臂遞過去:"疼就咬我。"
天亮時,他清醒過來,看見她腕上深深的牙印,眼眶瞬間紅了,他暗暗發誓,他要守著她一輩子。
"小啞巴..."洛明昭的指尖輕觸他頸間疤痕,那裡還留著毒刀劃過的猙獰痕跡,"當年你突然消失,我找了很久。"
裴衷之猛地背過身去,鎧甲下的脊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他該說什麼?說他眼睜睜看著她被季景離求娶?說他在大婚那日,躲在喜轎後咬碎了滿口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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