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九年仲春十七，商漢軍團抵達捷列克河東岸。
劉淵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目光如炬地凝視著湖對岸那連綿不絕的波斯營寨。湖水如一麵巨大的鏡子，將那些營寨的影像映照得清晰可見。
他不禁放聲大笑，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沙赫巴勒茲竟然將戰象部署在灘頭，難道他打算把這些龐然大物當作水師來使用嗎？”
他的笑聲還未完全消散，對岸突然響起了激昂的號角聲。緊接著，三十頭披掛著厚重鎧甲的戰象，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緩緩地涉入湖水之中。
這些巨獸的象背之上，建有高聳的塔樓，塔樓裡滿載著弓箭手，他們拉弓搭箭，箭矢如同雨點一般射向河麵，激起了一片片密密麻麻的水花。
劉淵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迅速下達命令：“弩炮營前移！”郝昭揮舞著令旗，二百架配重投石機迅速在河岸上排開陣勢。
當戰象涉水至河流中央時，震天雷的轟鳴聲突然撕裂了寧靜的長空，投石機發射出的巨石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最終落入水中，激起了一道道衝天的水柱。
受驚的象群開始慌亂，它們調轉方向，狂奔而回，卻意外地衝亂了波斯軍隊的本陣，使得原本有序的陣型變得一片混亂。
楊春率領的陌刀隊趁機強渡，玄甲在春日下泛著冷光。這個出身荊州的將領每踏出一步，刀鋒便掠過波斯輕騎的咽喉。對岸突然殺出千餘具裝騎兵，沉重的馬蹄踏得大地震顫。
“田遠！”劉淵揮動令旗。但見側翼殺出三千輕騎，馬上騎士皆著皮甲，手中卻端著格物院特製的連環弩。箭雨潑灑間，波斯鐵騎如秋葉般紛紛墜馬——正是歸附的阿蘭騎兵用上了漢家利器。
暮色降臨時，商漢王旗已插上西岸高地。
法正巡視著繳獲的波斯軍械，突然蹲下身來：“王爺請看。”他指著具裝騎兵的馬鐙，“這些鐙環的鍛造工藝，與去年西域都護府失竊的圖紙如出一轍。”
黃權在清理戰場時發現更驚人的事物——幾個波斯將領身上搜出的基督教聖物，裹挾著拜占庭皇室火漆的信件。
“查士丁尼的手伸得比我們想的更遠。”文官用絲絹擦拭著銀質十字架，“他在慫恿波斯兩麵作戰。”
當夜軍議時，張龍帶來個意外消息。被俘的波斯軍醫獻出整箱羊皮卷，上麵詳細記載著裡海沿岸的瘟疫記錄。“可以用。”隨軍太醫仔細查驗後確認，“這些病曆比太醫院的《瘴癘譜》更詳實。”
周不疑在燈下展開《康居輿圖》，朱筆在裡海西岸重重圈點：“明日兵分兩路。劉淵率主力沿庫拉河穀推進，十日內必須拿下巴庫要塞。本帥親率偏師北上，去會會那些給波斯人報信的亞美尼亞人。”
五月端陽，阿爾班尼亞山區飄起細雨。
周不疑站在新落成的道觀前，看當地牧民排隊領取糯米粽。幾個孩童用漢語背誦著《弟子規》，發音雖生澀，卻讓隨軍文人露出欣慰笑容。
“王爺神機。”法正指著山隘處新立的界碑，“亞美尼亞人退兵時，在碑文旁刻了求和書。”他展開羊皮卷，“他們願獻出三百車糧草，隻求我們放過埃裡溫的教堂。”
突然驛馬疾馳而來，信使渾身結滿冰霜：“劉將軍急報！巴庫守軍炸毀油井，全城陷入火海！”
周不疑擲下令箭：“調集所有水龍車，命焉耆駝隊立即運送河沙！傳令劉淵，救火優先，不得傷害降卒！”
當夜，巡營的田遠發現異常。幾個波斯俘虜在偷偷收集火油，腰間藏著拜占庭金幣。嚴刑拷問後得知，查士丁尼的特使正在第比利斯策劃更大的陰謀。
六月盛夏，裡海騰起鹹濕的水汽。商漢水師首次出現在這片內陸海上，五十艘改裝過的樓船載著霹靂炮，帆檣遮天蔽日。岸邊的波斯漁民跪倒一片，將冒黑煙的蒸汽船當作海神顯靈。
在巴庫殘存的宮殿裡，周不疑接見了各方使者。阿爾班尼亞人獻上雪山地圖，格魯吉亞貴族交出羅馬密信，連遠在克裡米亞的哥特人都派來使者，用生硬的漢語請求貿易。
最令人意外的是威尼斯商團。這些精明的商人不僅帶來完整的拜占庭布防圖，還呈上件特殊的禮物——裝在琉璃盒中的番茄幼苗。“西方人叫它金蘋果，”通譯解釋道，“說這是從新大陸傳來的神果。”
張龍在移植幼苗時格外小心，特意用道經裹住琉璃盒。隨軍太醫則盯著那些紅豔的果實沉吟：“《本草綱目》未載此物，待下官試毒後再呈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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